秦姨娘冷冷看她：“那些領物牌還在麼？”
桃枝面色發白：“有幾張經了柳媽的手，奴婢不知她收在何處。孫嬤嬤又被扣在北莊，咱們眼下無人能問。”
秦姨娘閉了閉眼。
柳媽貪墨，自然該棄。孫嬤嬤滅口失手，也已經成了死棋。可這兩個人一前一後摺進去，秦院埋在各處的手便斷了大半。
周嬤若只查綢緞，尚能賠銀了事。
若順著領物牌查到府外採買，再對上西角門的出入冊，那些年送出去的銀子便藏不住了。
“叫杜嬤嬤來。”
桃枝一驚：“這時候還要往外送話？”
“再遲，便只能等周嬤來搜院子。”
秦姨娘從妝奩暗格取出一張素箋。提筆寫了數行，她沒有落款，只在紙尾畫下一枚小小的蓮紋。
火漆壓上，信被塞進一隻裝藥方的青布套中。
杜嬤嬤已年過五十，平日在秦院只管香燭供奉，極少在人前走動。接過信時，她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只低聲問：“仍走西角門？”
“今日查賬，門房盯得緊。”
秦姨娘將一枚銀錁子放進她掌心：“從大廚房後門出去。就說我夜裡咳得厲害，叫你去請舊日看診的郎中。”
杜嬤嬤攥緊銀子：“信交給誰？”
“到了地方，自有人來取。”
窗外傳來丫鬟行禮聲。秦姨娘抬手止住話頭，將剩餘素箋丟進炭盆。火舌捲上紙角，蓮紋很快燒成灰燼。
院牆另一側，蘇棠音抱著新領的燈油經過。
她只瞧見杜嬤嬤提著藥籃從小門出去，籃底壓著一方青布。那婆子腳步很穩，出了門便朝大廚房方向走，半點不見慌張。
青梅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秦姨娘又要請大夫？”
“她請的未必是大夫。”
“你怎麼知道？”
蘇棠音收回目光：“猜的。”
當晚，書房比平日安靜。
陸硯批完最後一封公文，硃筆擱進筆洗。蘇棠音將謄好的折冊裝入紙匣，又核過兩遍頁數，才起身吹滅小案旁的燈。
“今日盤賬了？”
身後聲音忽然響起。
蘇棠音腳步一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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