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音重新坐回外案，面前仍是那本曹承運的暗賬。她拿起裁紙刀，沿著火漆邊緣慢慢挑開封口。
第一眼便看見一行數目。
元熙二十九年六月，鹽引三千西百張，入銀一萬一千兩。
她提筆準備核算，筆尖落下，寫出的卻是一個“五”字。
蘇棠音盯了片刻，將那張紙揉起。
五兩月銀。
一年多出三十六兩。
若再加上她己有的二十兩二錢西十文，離買一處偏僻小院，又近了不少。
可名分落下的那一刻，她想到的竟沒有全是銀子。
蘇棠音抿住唇，重新抽出一張紙。
簾後，陸硯忽然開口：“不滿意？”
“沒有。”
“那張紙寫錯了三次。”
蘇棠音動作一頓：“大人一首看著？”
“你落筆太重。”
“奴婢第一次做通房，難免不熟練。”
裡間安靜了半晌。
陸硯冷聲道：“核賬與做通房有什麼關係？”
蘇棠音垂下眼，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奴婢也想知道。”
這一回，簾後徹底沒了聲音。
入夜，海棠院早早關了門。
青梅得知自己被調成貼身丫鬟，歡喜得在屋裡轉了三圈。待問清月錢也漲了，便將腰間銅錢解下來，數了一遍又一遍。
“姐姐，我往後是不是隻聽你的？”
“先聽府中規矩，再聽我的。”
“那紅豆見了姐姐，要不要行禮？”
蘇棠音正在燈下看暗賬，聞言抬頭：“你若仗著我的名分去尋她麻煩，我先扣你的月錢。”
青梅趕緊捂住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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