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眸中掠過一縷微光：“頭一回來，喜歡便多飲些。春暉堂沒有那麼多規矩。”
席間重新熱鬧起來。
有人說起新裁的春衣，一名年輕夫人瞧中了蘇棠音的水藍裙，問了鋪面。
“宋家雲錦莊的新樣。”蘇棠音含笑道，“衣料輕軟，銀線卻不勾絲。夫人若喜歡，可去城南瞧瞧。”
“倒比玉錦樓的樣式清爽。”
另一名姑娘也湊近看了袖緣：“這海棠紋繡得精細，是鋪中繡娘做的？”
“衣裳上的繡紋出自雲錦莊。”
蘇棠音只答了衣裳，沒提自己。
旁邊己有三人記下鋪名。
一兩銀子算是掙到了。
茶過兩巡，花廳裡的生疏漸漸散去。
沈清月用杯蓋撥開浮沫，忽然道：“聽聞陸大人近日忙於政務，連春宴都未盡興。蘇姑娘在他身邊，可知他近來關心什麼朝事？”
花廳靜了一息。
幾道目光同時落到蘇棠音臉上。
春宴、陸硯、朝事。
每個字都問得尋常，連在一起，便將兵部與東宮的暗流挑開了一線。
蘇棠音端起茶盞，腕間白玉鐲輕輕碰過瓷沿。
“沈姑娘說笑了。大人的政務，我哪裡能過問。”
“你在內書房當差，總能聽見幾句。”
沈清月語氣柔和，未見半分逼迫。
蘇棠音杏眼微彎：“書房每日送來的文書太多。我只管抄摺子、磨墨，偶爾核幾本舊賬。大人若談朝務，自會讓我退下。”
全是真話。
可聽完之後，沈清月依舊不知道陸硯在查誰，也不知道蘇棠音究竟看過多少賬冊。
“原來如此。”
沈清月端起茶盞，神色未變。
一旁的年輕夫人笑道：“陸大人規矩森嚴，蘇姑娘能在書房長久當差，想來很得信重。”
蘇棠音低頭飲茶：“我算賬快些，大人才留我多做幾日。”
將信重說成一手算賬本事，誰也無法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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