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侍宅斗日常》第21章 收場(2)

作者:麥子熟了一千次·1個月前

林竟舟聽著這番肺腑之言,彷彿已提前嚐到了那無邊屈辱的滋味。但他知道,退一步,便是永遠失去沈知年;進一步,縱然是刀山火海,至少......還能留在她身邊。他異常清晰堅定的答道:“叔父,我明白。這些苦......我都能想到。可我......離不開年兒。若是隻有做側夫,才能留在她身邊,守著她......我也認了。”

看著他故作堅強的模樣,林士升心中五味雜陳,既是酸楚心痛,又有一絲扭曲的欣慰——這孩子,夠狠,也夠韌。他終是紅著眼圈,重重拍了拍侄兒的肩膀,替他理了理凌亂的衣襟,聲音帶上了一絲屬於內宅的冷硬與算計:“好孩子......叔父就知道,沒白疼你一場。事已至此,天意難違,但我們林家人,也從來不是任人揉捏的麵糰!記住,無論名分如何,你永遠是我林家的嫡系長孫,是我的指望。我們日後......見招拆招便是。”

林竟舟的目光,掠過滿地狼藉,落在了那個滾落角落。未曾開啟的烏木小盒上。裡面是蕭時淵千辛萬苦從苗疆帶回的“斷情散”,原本是他用來悄無聲息除掉子英。清理障礙的利器。如今,這小小的障礙尚未入府,那邊卻有人橫插一腳帶著煌煌聖旨,搶了他的位置。這藥......眼下是用不上,也顧不上用了。

他疲憊而厭煩地揮了揮手,對一直靜立的蕭時淵吩咐道:“那藥......你先放這吧。眼下......用不到了。”此刻他自顧不暇,那個小小的侍衛,更像是一塊燙手山芋,留著徒增麻煩。他念頭一轉,又叫住正欲退下的蕭時淵,“慢著。沈家那個侍衛,也尋個由頭,儘快給沈家送回去吧。”

自上次對子英用刑已過去了一些時日,為了掩人耳目,他一直在給子英上去疤痕的藥,這個時候送回去,就算是被沈知年看見肌膚,也看不出他受過傷。

“是,大人。”蕭時淵躬身應下,心中瞭然。

蕭時淵退下後,徑直去了下人院,找到管事,將林竟舟的命令傳達。不多時,子英被帶了過來,形容憔悴卻難掩俊朗顏色。

“我奉林大人之命,送你還回沈府。”蕭時淵言簡意賅。

子英眼中閃過亮光,雖不明所以,但能離開林府。回到沈知年身邊,於他便是天大的好訊息。他並未多問,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安靜地跟在蕭時淵身後。

蕭時淵行事低調,也未用林家車馬,只如同尋常友人般,領著子英步行往沈府方向走去。

長街寂寂,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了一段。還是子英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沙啞:“敢問大人......林大人突然放我回去,可是府中......出了什麼變故?”

蕭時淵腳步微頓,側目看了他一眼,並未隱瞞:“聖上給沈女郎賜了婚,女郎正夫人選已定,並非林大人。”

子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怎會......”林沈兩家的婚約,幾乎板上釘釘,誰能橫插一槓?

“是剛剛奉旨回京的雲珩將軍。”

子英心頭巨震,愣了片刻,才低聲道:“多謝大人告知。”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問,聲音忐忑,“雲將軍......是個怎樣的人?”

蕭時淵目視前方,語氣客觀:“雲將軍常年戍守邊關,戰功顯赫,用兵如神,在軍中威望極高。至於私下性情如何......”他搖了搖頭,“我官職低微,並無交集,不甚瞭解。”

不知為何,聽到這個答案,子英心中反倒微微鬆了口氣。無論如何,一個久經沙場。胸懷家國的將軍,總該比心思深沉。手段酷烈。善妒不容人的林竟舟......要好相處些吧?至少,應當不屑於用那些後宅陰私手段來對付他這樣一個侍衛出身的奴侍。

蕭時淵似乎能猜到他所想,心中亦是五味雜陳。看著眼前這與自己年歲相仿。命運卻更為坎坷的青年,想到自己奉命尋來的毒藥,不免生出一絲愧疚。好在,此事半途而廢,他未曾真正沾手這害人的勾當。

眼看沈府高大的門牆已在前方隱約可見,蕭時淵停下腳步,轉身對子英道:“前面就到了。雖僅有數面之緣,但也......恭喜你了。待沈女郎與雲將軍大婚滿月之後,想必便是你的喜日。”

子英聞言,只是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大人言重了。奴命賤,但求能安穩度日,侍奉女郎。只盼......雲將軍能容人,賞奴一席立足之地,一口安穩飯吃罷了。”

蕭時淵點了點頭,沒再多言,將他交給沈府管家,又簡單扯了幾句別的原由便獨自轉身離去了。

蕭時淵走在漸漸喧鬧起來的街道上,心中卻一片紛亂。想起高高在上。明月般的沈家女郎,她即將迎來戰功赫赫的英勇夫婿,那邊位高權重的林竟舟亦不肯放手,甘為側室也要擠入她的後院,就連這個俊俏忠誠的小侍衛,也將名正言順地成為她榻邊之人......她似乎擁有了世人羨慕的一切,坐享齊人之福,怕是早已不記得太學裡,那個曾被她隨手施恩。卻從此將她刻入心底的寒門學子了。

又想起子英那句低語:“只盼雲將軍能容人......”

一絲極其隱秘。連他自己都覺荒謬的期盼,竟悄然從心底滋生。是了,林竟舟那般酷烈善妒的性子,若他掌權,後宅怕是永無寧日,旁人更是難有立足之地。可若......若這位雲將軍,真如外界所傳那般心胸開闊呢?若他並非容不得人的性子......那麼,只要自己尋得合適的機會,是不是......是不是他也有可能,在那院落裡,謀得一個屬於自己位置?

這念頭一起,便如野草瘋長,讓他心頭一陣滾燙,隨即又因自己的痴心妄想而感到羞慚與恐慌。他猛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將這不合時宜的妄念壓下去,定了定神,這才加快腳步,朝著林府方向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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