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拜堂沈府大管家去迎正夫了，接側夫的事便落到了沈知年的貼身侍女容袖身上。沈知年怕林竟舟心裡不痛快，又特意讓子英隨行，她以為子英跟過林竟舟一段時間，兩人多少也該結下點兄弟情誼，有子英隨行也是給她的竟舟哥哥多一層照應。
容袖到的時候，林竟舟正身著正紅喜袍，坐在堂中。這身喜袍，論精緻程度，完全不輸雲珩那一身，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雲珩的喜袍是禮部趕製，只能說是符合安寧君府嫡女正夫儀制，沒見得多用心。而林竟舟的禮袍，是林家幾個月前便張羅起來，召集了上京最好的裁縫，一針一線按正夫儀制縫做的。
誰能想到臨門一腳出了變故。婚服卻還是之前那個。
容袖只看了一眼，心裡便有了數。今日是女郎的大日子，正夫那頭又是聖上賜婚，滿京城都盯著。
她不在乎正夫側夫兩人日後如何相處，從心底來說，她雖然因為多年來看著她家女郎和林學士相處，心裡多少是偏著林學士的，但說到底，只有沈知年才是她唯一的主家。因此，她不能縱容因側夫穿了正紅進門而落人口實，損了沈家的臉面。
她上前一步，正色道：“林學士，正紅色不合禮制。內務府送來的婚服已備好，還請林學士換一換。”
堂中氣氛微微一滯。
要說林父林母當然知道這樣不合規矩，只是仗著跟沈家關係密切，自家兒子又在妻家佈局已久，僥倖想著哪怕是逾矩，沈家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便默認了林竟舟還穿原有的制服，也是給正夫那邊一個下馬威。
林父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林家不是不知禮數，只是事發突然，從正夫到側夫不過幾日工夫，哪裡來得及另備婚服？內務府送來的又不一定合身。再說了，再說了，沈女郎與我兒鶼鰈情深，今日與正夫一同入門，就是重視我兒，區區一件婚袍，沈家應該不會在意吧。”
容袖是領了沈知年的命而來，她的意思容袖是知道的：能力範圍內力所能及不讓林竟舟失落，但是這樁婚事是聖上賜婚，沈家雲家林家哪個不是高門大戶，朝廷內外乃至上京百姓可都盯著呢，晏朝天朝上國，重視禮法，哪怕情感上再重視林竟舟，逾矩也是不會被沈家容忍的。
她不卑不亢，沒理會林父，只是略微強硬聲音對林竟舟說：“請側夫諒解，此也是女郎之意，還請側夫不要讓女郎難做。”
林竟舟白了臉色，容袖改了稱呼，一口一個側夫，就是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沈知年不在，容袖代表的就是她。
他認清現實，咬了咬牙，擺了擺手，走下堂椅，招呼上幾個下人去後堂更衣。
容袖滿意地微微點了點頭。
不多時，林竟舟便換了內務府的婚服出來。衣服自然是合身的，只是走線沒那麼精緻，顏色也不再是正紅，而是帶了些許橙紅的紅椒色，比正紅少了些莊重，添了幾分輕快，反倒是襯得他臉色蒼白，更顯俊朗。
子英就站在容袖身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想起數日前，自己還被囚在林府地牢，受盡林竟舟的折辱，如今，那個不可一世的翰林院掌院學士。林家大公子卻只能頂著“側夫”名號的進門，而真正壓他一頭的正夫還在後頭。思及此，子英怎能心裡不暢快？
他難得地勾起嘴角。
林竟舟正好抬眼，正撞上子英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呼吸一沉，狠狠剜了子英一眼——一個家生奴才，也敢笑他？
子英沒躲，只是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微微垂了垂眼，像是在行禮，倒也不卑不亢。
林竟舟咬了咬牙，反倒被激起鬥志，待他入了府，一定要一個一個剷平這些阻礙，當上後院之主。
一般側夫是四抬大轎，沈知年給林竟舟安排了六抬，不越過正夫的八抬，但也夠顯重視了。
正夫那邊禮儀多，耗時久，沈知年特意讓雲珩的隊先啟程，免得碰上林竟舟，又惹他失落。再加上雲珩又臨時私自決定騎馬，自然腳程更快，比林竟舟早到了不少時候。
待雲珩到了沈府，沈府已紅綢高掛，沈知年正站在門口等他，按禮，他們需要一起跨過火盆再去拜堂，寓意去晦氣，聚福氣。
沈知年站在門口，遠遠看見雲珩策馬而來，眉頭微皺。
正夫初次進門，不坐轎而騎馬，雖然不是什麼損了根本的大事兒，但多少有些隨性。她在心裡嘆氣，暗想：他怕是還沒放下將軍尊貴的身份，無法安於平靜單調的內宅生活，更沒有準備好做她的丈夫。
這麼一想，給沈知年原先那些驚豔於雲珩氣質外貌的初印象，平添了幾分不喜。
雲珩翻身下馬。一身紅衣襯得他眉目冷峻，眼神銳利，和那日街上一瞥相比，沒太多分別。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這喜慶場面格格不入的沉肅。
看見沈知年的那一刻，他不免一驚，呼吸也停滯了一瞬：那日街上匆匆一瞥的那個女郎，怎的就如此碰巧，是他未來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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