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侍宅斗日常》第32章 麻木(2)

作者:麥子熟了一千次·2個月前

他跪在那裡,神色沒什麼波瀾。心裡卻像是結了一層薄冰,又冷又硬。女君婚前從未這麼久不臨幸他,那側夫手腕了得,牢牢把握住女君。本來有一晚,女君宿知微院,想召幸他,他都焚香沐浴好了,那邊又來了信,小主母改去竹園,讓他早些歇息。

別說他了,現在內院裡,堂堂正夫,到如今也還沒開過苞呢。

陳知冕沉默了一會兒又掂量著問:“女君這些日子,就完全沒搭理你?”

子英垂著眼:“女君雖未碰奴,但讓奴跟著正院的郭侍君學看賬。學管鋪子,說是讓奴替她照看些府上的產業。”

陳知冕的臉色這才和緩了些許,但也沒放過子英,交代道:“你去院子裡,領十個鞭子。好好反省反省,怎麼復寵。天天干些商賈之事能有什麼大用?沒了女君的寵愛,你什麼都不是!”

子英叩首:“是。”起身退了出去。

院子裡日光白晃晃的。他褪了上衣,跪在長凳上,鞭子落下來時,皮肉炸開似的疼。血珠子沿著脊背往下淌,他攥著凳腳,一聲不吭。陳知冕可不怕沈知年怪罪自己的父親鞭責了她的人,畢竟他是長輩,又是後院之主,責罰全府的下人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故行刑的人也沒收了力,一下一下都是往重了打。

鞭子一下一下地落,子英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什麼。那些撐著他熬過這麼多年的盼頭,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薄得像一層紙了。

待院子裡的鞭打安靜下來後,鈴鐺才重新回到佛堂裡,替陳知冕續了盞茶:“主家,您上次要的那個西域崑崙奴,人牙子送來了。還沒走遠呢,要不——咱再買一個,也給小主母那邊安排一個?”

陳知冕捻著佛珠,搖了搖頭:“別在這個時候費勁了。她剛收了兩房夫,又跟林竟舟新婚燕爾的,哪有心思去幸新奴。反倒是該讓子英那個廢物趕緊振作起來,多在年兒面前露露臉。見得多了,才不至於成了棄子。”

鈴鐺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嘆氣:“子英一個奴不爭氣也就罷了。本還盼著正夫那邊能殺殺那叔侄倆的威風,結果連女君的面也沒見著幾回。”

陳知冕倒是沒有嘆氣,只不緊不慢地說:“雲正夫太受寵,也未必是好事。這人手裡握著重兵,雖然現在被拘在我沈府,但畢竟在軍中餘威還在,他若真得勢,我們不好把控。”他頓了頓,“不過現在,只要別讓那叔侄倆如願,總歸是好事。我現在只盼子英別太廢物,好歹能替我在內院盯一眼。”

他沉默了片刻,又沉沉嘆了口氣,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怨氣:“我這個女兒,跟她娘一個路數——都是寵側滅夫的貨色。”

鈴鐺哪裡敢迎合這話,連忙轉了話頭:“正夫大人,話可不興這麼說呀!女君寵誰,您不都是親生父親?您這福氣,別人想攀還攀不上呢。再說了,主母心裡也記掛著您呢,那位林側夫哪能跟您比,您才是這一家之男主呀!”

陳知冕心裡冷哼道:“那個賤人,沒幾天好日子過了。”又問鈴鐺:“你剛剛說那崑崙奴安排妥當了?”

鈴鐺彎著腰回道:“是的。我聽說那人相貌俊朗,眼睛是藍色的,雖說是低賤的外族人,但據說身有奇力,又深諳伺候娘子之道,京城裡各家娘子主母可都時興這個玩意兒,把他獻給主母,主母定是喜歡的緊。”

陳知冕心頭卻被這話勾起了舊事。

什麼叫喜歡的緊呢?新婚那會她對他也是喜歡的緊,兩人同進同出,除了沈晚去內廷議事公務,剩下的時間都在一起。

沈晚第一次幸小奴,已是二十五末,按大晏律法,女子年滿二十五歲時需至少納兩位夫侍,他迫於世俗壓力,把當時的貼身小侍安排給了她,那一晚,他流乾了淚。有一就有二,後來又多了幾位小侍,他慢慢接受了這些事,但到底這府裡還是他一人獨大。直到林竟舟進了沈府,還和她誕下了一子,從此後的那些日日夜夜,才真叫他嚐盡了孤獨滋味。

待外間鞭子的聲音突然停了,他才緩過神來,捻著佛珠的手頓了頓,對鈴鐺吩咐道:“給那崑崙奴灌個強力的避子湯,最好是絕了生育能力,然後送我偏房去。晚上請主母過來,就說——有禮相送。”

都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新鮮的人兒擺在眼前,誰又能真扛得住那份新奇。

京中近來風氣如此,不少高門女君都時興豢養崑崙奴玩弄。

那異域男子的樣貌與中原人截然不同——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一雙藍色眼珠像浸了水的琉璃珠子,看著便覺稀奇。語言雖不通,卻恰好添了層神秘,閨闈之中只要眼神交會。動作示意,反倒比說得太明白更有滋味。尤其入夜之後,新奇。陌生。帶著幾分蠻勁,連那床笫間的一招一式都和中土男子不同,讓女君們竟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別樣快活。不少世家女君私下嘗過一回,便上了癮,一傳十十傳百,才使得京中養崑崙奴的女君越來越多。

果然不出陳知冕所料,這個新來的小崑崙奴,一入府便得了沈晚的青睞。

陳知冕將人安置在自己靜心齋的偏屋裡。沈晚若要幸這崑崙奴,便必須得來他這靜心齋。他算得精,從第一步起,便要要讓這件事有利於自己。

而這些日子,陳知冕的姿態也擺得極低。沈晚在裡頭幸小奴,他便守在門外隨侍。那兩個人在屋裡折騰了多久,他就在門外站了多久,腰背挺直,連一個哈欠都不打。屋裡要水,他親自端進去;要擦洗,他親手倒水。就差沒親自幫兩人擦洗了。活做得妥帖,半分不露怨色。

沈晚看在眼裡,心裡那桿秤便微微動了一下。

這日事後,她披了件外衣坐在榻邊,看著陳知冕彎腰收拾水盆的背影,忽然道了一句:“正夫大人如此懂事,不像那側夫,心眼小得針尖都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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