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到了晚上，沈知年批完最後一摞文書，揉了揉脖頸，照例讓容袖去叫蕭時淵。
說來也怪，她從前對這事從未如此上癮過，此前，她白日越是累，越懶得動彈。如今倒反過來了，越疲乏，越想不管不顧地沉進去，好生髮洩一場。
沐浴洗漱後，她坐在鏡前勻面塗護養凝脂，順便等蕭時淵來，可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他身影，心裡己經隱隱有些不痛快。
她知道他住得遠，可那分明是他自己選的，但她傳喚他，他來遲了，就是他的不是了。
首到沉重的男子腳步聲從廊下傳來，她一邊摘下鬢邊珠釵，一邊嗔道：“你來遲了，可見我是太寵你，你越發不像話了······”
她嘴上雖然埋怨，心底卻浮上一層隱秘的歡喜。不知今晚又有什麼新花樣，不知他昨日被自己打出的傷好些了沒有，今晚還能不能玩得那樣過火……
她說著，己掛上一臉笑意，偏頭去看——
笑容倏地凝在臉上。
來人不是蕭時淵，而是那個她早己厭棄的人。
她臉色驟然冷了下來：“你來做什麼？我雖解了廢院的鎖，但那是為了時淵能自由出入。”她別過臉，不願多看他一眼，語氣愈發凌厲，“蕭時淵呢？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帶人進知微院，看我不治他的罪······”
“女君……”
蕭時淵這才從林竟舟身後走出來。原來林竟舟身量高大，之前將他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他穿著一身小廝的衣裳，低著頭，不敢看她。
是林竟舟逼他這樣的。
這些日子，林竟舟日日看著蕭時淵被沈知年召去、又帶著一身青青紫紫饜足而歸，嫉妒得幾乎發狂。
他被拋棄在廢院數月，慾火焚身卻無處排解，只能數著廢院的磚頭熬日子，眼睜睜看著蕭時淵日日一臉滿足地回來······
他知道再這麼下去，自己只會被徹底遺忘，於是狠下心逼蕭時淵帶他來知微院，自己假扮蕭時淵，讓蕭時淵扮成小廝，騙過帶路的下人。
沈知年看清了這出把戲，臉色陰地能滴出水來。
林竟舟卻知道自己不能再退，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他上前一步，握住沈知年的手，半跪下來：“年兒，哥哥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我己經反省過了，以後一定大度自省，絕不再為了爭寵害人，”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蕭時淵，“你看，我主動給你舉薦侍君，足以證明我是真心悔過。況且，子英弟弟不是也沒什麼大礙麼？以後我一定把他當親弟弟疼，再不會那樣了。你原諒竟舟哥哥，好不好？”
沈知年抬眼看他，只見他眼底佈滿血絲，整個人佝僂消瘦了許多，精神瞧著也很不好。沈知年心中不是不動容，卻不願就這麼輕易鬆口。
她強行讓自己硬著心腸道：“你走吧，我不想見你。”又轉向蕭時淵，咬牙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人，你也滾——”
話到一半，她又改了主意：“算了，你留下。”
她到底捨不得蕭時淵那副賤兮兮的樣子。這一晚若少了他，該多無趣。
林竟舟見她留了蕭時淵，卻執意要趕自己走，知道光靠說軟話沒用，還得下點猛藥。
他想起蕭時淵曾表忠心時說過的那句“願做抱衾人”，心一橫，上前一步道：“年兒，見我這不爭氣的下屬伺候得你滿意，我很是欣慰。你既不願與我親熱，那讓我侍奉床事、做你與他的抱衾人，可好？我就在旁邊候著，等你們盡興了，再伺候清理。”
沈知年一怔。
她自幼在高門長大，自然知道“抱衾人”是什麼意思。不說別的，單說好友孟婉君，她是個膚淺愛玩的性子，得了什麼新鮮事從不避著沈知年講，沈知年因此聽過不少她房裡的秘事。
曾有回孟婉君喝醉了酒，細細跟她說起：自從得了謝映止送的那兩個年輕小侍，她是玩得過火到不知天地為何物，只要李瑾不在跟前，讓她鑽了空子，她是必定要叫上二人一同取樂。那時看誰乖巧順眼，便多給誰幾分臉面，另一個便候在一旁做那抱衾人，待二人事畢，以口舌清理穢物。到那當口，又是另一種凌駕於他人之上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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