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抱著那本日記,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她把臉死死埋進本子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姐姐搶過日記,看著自己曾經說過的話,瘋了一樣左右開弓,狠狠扇著自己的臉。
清脆的耳光聲伴隨著絕望的哭聲,響徹了整間屋子。
頭七那天,是我的下葬日。
天空下著濛濛細雨。
媽媽穿著一襲黑衣,頭上的白髮在短短幾天內幾乎全白了。
她哭得站不穩,一頭撞在我的墓碑上,額頭滲出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流。
姐姐跪在泥水裡,拿腦門一遍遍磕著石碑:
“小舟,姐求你回來......姐再也不罵你了......”
蘇婉婉站在樹下,手裡死死攥著給我的那雙球鞋,眼眶通紅,像個沒了魂的廢人。
而我,正輕飄飄地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方。
看著底下這群哭得肝腸寸斷的人,我只是無聊地晃了晃腿。
“時辰到了。”
鬼差出現在我身邊,打著一把黑傘。
他看著底下痛不欲生的三人,問我:
“她們現在願意拿命來愛你,你要不要帶一點和她們的記憶走?”
我看了眼哭出血的媽媽,又看了看滿臉是泥的姐姐。
眼神清澈又陌生。
我搖了搖頭,對鬼差笑了一下:
“不要啦,太晚了。”
“而且......我已經完全不記得她們是誰了。”
雨停了。
陽光穿過我半透明的身體。
腦海裡那塊調皮的橡皮擦,終於完成了它最後的工作。
風一吹,我化作點點星光,再也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