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垂眼看她。她在宮裡被嬤嬤教了半日規矩，回來倒記住一點。
內侍示意小太監開啟錦盒。錦盒裡鋪著軟緞，裡面放著一匹小木馬。
木馬不過巴掌大，雕得並不華貴，木色溫潤，馬背上還繫了一截淺青色的小緞帶。馬鬃刻得有些笨拙，卻看得出做的人很用心。
團團睜圓眼睛：“馬！”
內侍笑道：“太子殿下說，沈小姐今日給他看了糖人，他沒有糖人可送，便把自己最喜歡的小木馬送來。殿下還說......”
內侍頓了頓，似乎覺得那話有些孩子氣。
團團急了：“太子哥哥說什麼？”
內侍低頭笑：“殿下說，小鳥和兔子是朋友，木馬也可以是朋友。”
團團立刻伸手去抱。
沈宴辭卻輕輕按住她的小手。
團團抬頭：“爹？”
沈宴辭看向內侍：“太子殿下厚愛，臣女年幼，受之有愧。”
內侍忙道：“侯爺，殿下只說這是朋友之間的禮物，不算賞賜。”
朋友之間的禮物。這句話一齣，廳中安靜了一瞬。
沈忠站在一旁，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侯府這些年收過賬單，收過冷眼，收過催債信，倒是許久沒收到這樣乾淨的禮物了。
沈宴辭看著那匹小木馬，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
東宮送禮，哪怕是孩子之間的小玩意，也會落進有心人眼裡。
可他低頭，看見團團眼巴巴地看著木馬，又看見錦盒裡那截緞帶。
小太子送來的，不是權勢，是他第一次學會的“朋友”。
沈宴辭鬆開手：“收下吧。”
團團歡呼一聲，又想起規矩，趕緊對內侍彎腰：“謝謝太子哥哥，也謝謝公公。”
內侍笑道：“沈小姐客氣了。”
團團抱起小木馬，貼在懷裡，小聲對它道：“你好呀，你從宮裡來，累不累？”
內侍愣住。沈忠捂住嘴咳了一聲。
沈宴辭眉心動了動，終究沒攔。
團團又認真問：“你吃草嗎？我們家現在修膳，還沒修好飯。”
內侍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笑完又怕失禮，趕緊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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