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道:“老二,你婆娘一個月能賺多少錢,你是知道的!”
“我沒全跟你要,已經是體諒你不容易,你竟由著安丫胡亂做主,你是要氣死我和你娘嗎!”
宋老二抬起哭紅的核桃眼,看了下妻女。
張氏和宋樂樂都朝他使勁搖頭,意思是不要幫爺!
他轉頭對宋老頭道:“爹,300文不少了。您有三個兒子呢,每人都給300文!”
“您還有兩畝地,再不濟,您到幾個兒子家住,總有一口飯吃。”
“可您一畝地都不打算給兒子留,有想過兒子一家四口的死活嗎?”
他居然頂嘴!
宋老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老二。這個一向老實的二兒子,長這麼大第一次頂嘴!
宋老頭感到很不習慣,很陌生。
他以為只要自己決定的事,老二一定不敢反對。就算心裡有怨,也會默默承擔,不會在他這個老父親面前表現出來。
可他居然頂嘴了!
宋老頭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掌控,一陣心慌,手臂小幅度顫抖起來。
“老二啊......我不是給你們留了500多文嗎?我沒把你婆娘賺的錢全要走,剩的那部分不就是讓你們吃喝生活的?你怎可這樣誤會你爹!”
宋老頭說這話時聲音顫抖,右手按在心口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宋安安“切”了聲,“爺爺,感情您一個月要走我們一兩銀子,我們還得謝謝你咯!”
“別說您不知道,我娘這一兩半是怎麼賺來的!”
“她每天天剛亮就被奶揪起來,多睡一刻都不行!往那兒一坐就是兩個時辰,中間起來伸個懶腰。動動手腳,都怕被奶看到。”
“有時候去上個茅廁回來,奶揪住了就是一頓罵,說她懶人屎尿多。這樣子一坐一整天,直到天黑了看不清,才能停下來歇息。”
“一年365天,天天不停歇地幹,生病了也得爬起來繡。”
“沒人關心她手是否累了,腰是否酸了。眼睛用不用休息一下。”
“沒錯,我娘一個月是能掙一兩半。可你們有沒有問過她,她願不願意再過這樣的生活!”
宋安安看向因她的話淚流滿面的張氏:“我娘是人,不是個物件!”
“她也有自己的喜好和想法,她也想像大伯孃一樣,天天睡懶覺;像三嬸一樣,和自己的孩子多玩一會兒;像宋雲曦一樣,不想繡了出去走一走。逛一逛,和相熟的朋友聊幾句!”
宋安安環顧一週:“在坐的有一個算一個,摸摸自己的良心,這樣的日子給你們,你們願不願意過!”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義憤填膺,震得連宋老頭都啞語。
張氏從剛剛進門到現在,沒說一句話,存在感極低,沒人把她放在眼裡。
但此刻,每個人都聽到了她低聲啜泣的聲音,感受到了她的萬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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