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主屋門前,姚氏停下腳步,對張氏說:“咱們女人家,待會兒要聊些私房話。安安還沒嫁人,聽不得這些,你叫她先回去吧!”
張氏道:“無妨,她快到出嫁的年齡了,也該學著點,可以聽。”
姚氏的臉色有一瞬間難看,說道:“她連男女間那點事都不知道,能聽懂什麼?”
“你想教她,回去關起門來教,不差這一時!叫她回去吧,別耽誤了家裡的活計!”
張氏牽著宋安安的手暗中捏緊,抿著嘴不說話,一副“你不讓她進去,我也不進去的樣子”。
姚氏拿她沒辦法,有些忌憚地看了宋安安一眼。
她不覺得宋安安能看穿她的手段,只是怕事後這瘋丫頭把賬算到她的頭上,會很難纏。
可想到半輩子能躺著拿錢,又覺得這點後果不值一提。
知道是她做的又怎樣,左右張氏壞了身子,再也生不出兒子,老了還是得靠侄子。
張氏為了將來著想,絕對橫不起來。
更別說,還有死老太婆在前頭頂著,到時候把一切推到婆婆頭上,讓她去承擔宋安安的怒火就行了。
姚氏心一橫,不再猶豫,帶著張氏走了進去。
屋裡靜悄悄的,宋老頭不在,宋老太在床上躺著。大熱天,她頭上包了條粗布抹額,看起來有幾分病人的樣子。
姚氏走到床邊叫宋老太,“娘,別睡了,老二家的來看你了。”
張氏也走過來。
宋安安慢兩步,看了一眼八仙桌,上面有一個茶壺四個杯子,杯中沒有水。
她使勁用鼻子嗅了嗅,除了一股老人味,沒聞到特殊香味,也沒看到燃著的香料。
床上,宋老太慢悠悠睜開眼睛,有氣無力道:“嗯?來了啊。”
她慢慢坐起身來,在背後墊了條薄被子,靠在床頭。
張氏上前關心地詢問:“娘,聽大嫂說你病了,是哪裡不舒服,睡了一覺有沒有好一些?”
宋老頭本來想說,還不是被安丫打的,可想到臭丫頭不肯吃虧的性子,把話嚥了回去。
她哼了一聲,“還不是被你氣的!我昨天等了你一下午,早上去找你,你躲在屋裡不出來,怎麼,怕我吃了你啊!”
張氏來之前就知道會被說,此刻手裡抓著帕子,眼眸下垂,安安靜靜地站著,任宋老太自由發揮。
宋老太最討厭她這副模樣,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不會看眼色。要換做老三家的,早說好聽話哄她了。
她又道:“分家這些天,我什麼都要自己幹,我這把老骨頭,才半天就受不了,腰痠得直不起來。”
“你要是有心,別光嘴上說說,每天過來替我乾點活,或者叫樂丫過來幫把手,那才真孝順。”
說罷,宋老太擺著臉,等張氏開口服軟。
張氏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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