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二還是低頭不語。
他心裡想，你辛苦，難道我就不辛苦嗎？我天天起早貪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既然嫁給了我，那就是你的命。你有吃有喝，有住有穿，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村裡那麼多男人打婆娘，我沒打你，已經是你命好了，還在這瞎逼逼。
當然，這些他只敢在心裡想，不敢當著兩個女兒的面說出來。
張氏哭完，宋安安上場。她一開口，宋老二一顆心立刻提起來，不像剛剛面對張氏那樣敷衍。
“爹，爺是不是隻叫你去幫他幹活，沒叫大伯和三叔啊？”
“我就知道是這樣。你願意把大伯三叔的活一起幹了，也行，反正累的餓的又不是我們。你都不心疼自己，我們心疼你又有什麼用。”
“不過，你給爺幫忙，咱自己家裡的活也不能落下。兩畝地的活就不用說了，那是咱全家明年的口糧。”
“還有家裡的水缸，每天要挑滿四桶水；柴火要撿夠一擔。廁所蓋好了，接下來該蓋廚房，你這段時間每天壘土坯砌牆，花在這上面的時間最少兩個時辰。”
“還有答應了我和姐姐的蒲扇，要編三把；娘要曬野菜的圓簸箕至少五個，房門上的門簾要編兩卷......”
宋安安扒拉了一堆活計，宋老二越聽頭越大，“這......”
他哪兒有時間幹這些！
可他只說了一個字，三個女的立刻對他進行死亡凝視！嚇得他後面的話都不敢開口了。
宋樂樂氣道：“爹，你不會是想把家裡的活都丟下，一整天都跑去給爺幹活吧！”
“當然不是！”宋老二趕緊解釋，“地裡的活還是要乾的！”
“那其他活呢？”宋樂樂問。
“其他的......能不能......能不能......” 他能了半天，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張氏直接問：“你還要不要這個家了？”
“我......”宋老二支支吾吾。
“你若不要這個家，不想為家裡幹活，你就早說，我們不逼你。你回老宅去，去找你的好爹孃！”
“你想怎樣伺候他們都行，我們不攔著。沒了你，我們娘仨也不是活不下去！”
“可你若還想要這個家，把我們當成一家人，你就得擔起男人的擔子！別把你該乾的活都推給我們幾個女人！”
宋老二當然不可能回老宅，那邊連他睡的屋都沒有。可他也不想在外邊忙活一天，還得回家幹那麼多活！
之前爹沒找他，他時間多，幹了也就幹了。不巧，最近爹地裡長蟲了，他得去幫忙灑草木灰。抓蟲子，一天下來不知道得忙到多晚，哪兒有時間幹那些！
他鼓起勇氣道：“家裡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難道你們不能幹活嗎？”
“安安和樂樂都是大姑娘了，她們從前在老宅，手腳那麼麻利，什麼都幹，怎麼分家了就變得矯情起來，什麼都要靠我！”
說後面一句的時候，他明顯帶著怨氣，嘴巴嘟得能掛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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