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天桌上有一盤豬腰子，炒得油汪汪，他配著白粥吃了很多，可香了。
而現在，桌上只有他一人，碗筷是他自己端過來的，她們都不等他了。
宋老二心裡空落落，看了眼旁邊床上睡著的張氏，嘆了口氣。
沒事，再忍幾天，等她們氣消了就好了。
一碗疙瘩湯下去，說不上有多飽，但肚子好受了一些。
自家地裡的活還沒幹呢，早上耽擱太久，宋老二不敢休息，又匆匆忙忙往田裡走去。
他走後，張氏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把他吃過的碗筷洗了。
她沒睡，只是不想面對宋老二。本來打算他躺下午睡，她就起來幹活。現在宋老二直接走了，更省事兒。
宋樂樂聽到聲響，開啟門從房裡出來。宋安安剛好也拿著毛筆出來清洗。院子裡一下子又熱鬧起來。彷彿宋老二隻是一個租客，跟她們生活在兩個世界裡。
下午的活比較少，宋老二一個時辰便幹完了。可就在他要回家的時候，宋老頭掐著點又來了。
“老二啊，你忙完了沒？”
“爹！” 宋老二一見到他，高興地跑過去。
宋老頭笑著道：“家裡水缸見底了，你能幫爹挑幾擔水嗎？爹腿痠，挑不動。”
宋老二想也沒想道：“當然可以！”
說完，他腦海裡突然蹦出壯壯說的話，“你爺一次挑兩桶水，滿滿的，我奶還誇他身子骨硬朗來著。”
他下意識看向宋老頭的腿，這麼多年，沒聽說過爹有腿痠的毛病啊？
“好，那你跟爹一起回去吧。”宋老頭示意他往老宅走，意思是現在就去，別拖。
宋老二聽話地跟著，可能是從早上到現在都沒休息過，太累了，他有點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老宅那一帶的房子都沒有水井，以前請人上面打過，不出水，後來大夥兒只能去村裡公井挑水喝。
他記得，十幾年前挑水的活是大房和三房兩家輪流幹的，他因地裡活重，每日忙到天黑，不用挑水。
好像是安安十一歲。樂樂十二歲那年，大哥說他學業繁忙，不願意幹了，就把這活推給二房兩個女娃。
娘見她們大了，有點子力氣，便答應了大哥的要求，把活扔給樂樂和安安。
她們姐妹倆只能合力挑一桶水，一天下來，要挑七八趟才能滿足一大家子的用量。
剛開始的時候，兩丫頭挑得肩頭破皮。張氏心疼不已，哭著讓他去跟爹孃說，別讓女兒們挑水了。
他開不了這個口，沒去說，見兩個丫頭好像也能幹下來，慢慢地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宋老二不知道怎麼會突然想起幾年前的事，他忘了當時兩個孩子稚嫩的臉龐，使勁想，眼前浮現的是她們現在總是生氣的臉。
如果那時候她們有現在的脾氣，應該會主動跟他哭鬧。她們會發脾氣，說他一點都不在乎這個家，逼著他去找爹孃。
不知為何，過去好幾年了，他突然心疼起那時候剛十歲出頭的兩個女兒。她們當時應該很辛苦，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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