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八歲那年開始下地，宋老二都多少年沒幹過這些瑣碎的家務。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很累，很餓，身上很不舒服。
他想回家吃點東西，再讓張氏出去借點跌打油給他抹一抹，躺在床上，好好地歇一歇，緩解一身的疲累。
可是老孃卻叫他去擦地，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娘！”宋老二大著膽子叫她，“那個，能不能......能不能明天再擦？我今天有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老太打斷，“怎麼，你爹使喚得你，我就使喚不得了是嗎！”
宋老太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伸出手指往他腦袋上戳，“他叫你挑水，你怎麼不推到明天，屁顛屁顛地就跑出去。輪到我，不過是讓你擦個地，又不是多重的活，你就推三阻四！”
“怎麼的，你眼裡只有他這個爹，沒有我這個娘了嗎？你也要跟你大哥大嫂學著作踐我，是嗎！”
“老天爺啊，我究竟是造了什麼孽，生出你們這一個個忤逆不孝的兒子！”
“老二，你要不想認我這個娘你就說，我現在就去找里正，我要去他門前哭，我要讓全村人都好好看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宋老二的額頭被戳出好幾個指甲印，他再也不敢推辭，一個勁地跟宋老太道歉：“娘，我錯了！我錯了！我現在就去擦，您別生氣了，我馬上去！”
他拿起角落裡的水盆和破布，匆匆忙忙舀了點水，端著盆就往裡屋跑去，擰乾抹布，蹲下使勁擦。
宋老太全程板著臉，盯著他幹活。
哼，老二還想跟她叫板，沒門！他以為自己跟老大一樣，是什麼大人物不成，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就敢跟她嗆聲！
她偏要拘著老二幹活，等他不敢再反抗的時候，讓他把張氏叫來一起伺候她們老兩口。
二房就是這樣，只要拿捏住了老二，其他人都得乖乖聽話！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宋老二蹲得腿痠，站起來放鬆一下。
宋老太走過來，指著地上那盆水說：“水都髒成什麼樣了，還不倒掉，換盆乾淨的來。舀多點，這麼點水哪兒擦得乾淨！”
宋老二認命照辦，抱著盆把水潑到院門外，重新舀水的時候，他猶豫了。
自己辛辛苦苦挑的水，就這麼用掉，有點可惜啊。可想到宋老太的話，他還是舀了兩大勺。
回到主屋，他蹲下認認真真地擦地，可是娘卻並不滿意。
她一會兒叫他把椅子腿都搬開，鑽到桌子底下擦；一會兒說擦不乾淨，叫他把邊邊角角都再擦一遍；一會兒說水髒了，叫他再去換。
他從不知道，只是擦個地，竟如此搓磨人！
他記得小時候幹活，娘也沒那麼多要求啊，怎麼老了變得這麼會折騰人。
以前姚氏跟他抱怨說，娘總盯著她幹活，盯得她喘不過氣來。他覺得她矯情，勸她說娘只是愛嘮叨，嘴碎了點，別放在心上，忍一忍就過去了。
今天擦了地，才知道幹活時有個人在旁邊挑刺，那種感覺有多不好受！
還有那水，一盆接一盆地倒，用了至少滿滿一桶水的量，他看著好心疼。
換那麼多次水乾嘛，就不能一盆擦滿一間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