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和厚厚一疊銀票,大步走到廣場中央,目光迅速掃過人群,找到了站在廊下的趙敏,又找到了石臺上那道青色的身影。
“張真人!”
阿大單膝跪地,將紫檀木匣高高舉起:
“屬下奉郡主之命,將黑玉斷續膏十斤、黃金十萬兩銀票悉數送到!
請張真人查驗!”
趙敏從廊下站了起來。
她看著阿大,微微點了點頭。
阿大是她最信任的貼身護衛,辦事向來穩妥。
她讓他快馬加鞭趕回大都取藥取錢,他果然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回來了。
張三丰從石臺上走下來,步伐不急不緩,走到阿大面前,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紫檀木匣。
他沒有急著開啟,只是伸手在木匣上輕輕按了一下,似乎在感應匣中之物的氣息。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示意宋遠橋接過木匣,又看了一眼那疊厚厚的銀票,示意張松溪接過清點。
“遠橋,讓清風明月把岱巖抬出來。”張三丰的聲音平淡如常,帶著些許許波動。
片刻之後,清風明月兩個道童推著一架輪椅從紫霄宮裡出來,輪椅上坐著俞岱巖。
他的面色比前幾天好了些,可依舊消瘦,雙腿蓋著一條薄毯,雙手無力地搭在扶手上。
張三丰開啟紫檀木匣,裡面整齊碼放著一塊塊黑色的藥膏,散發著濃烈而獨特的藥香。
那藥香極衝,像是什麼東西在火上烤了很久又浸了無數遍藥汁,乍一聞起來有些刺鼻,可刺鼻之後是一種讓人骨髓發癢的暖意。
“老三,為師給你治傷,這過程有些疼。”
張三丰走到輪椅前,低頭看著俞岱巖,聲音平淡:
“你的傷要治好,先要將原來長好的骨頭敲碎,再重新校正,你可忍得住?”
俞岱巖抬起頭,看著師父的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十年沒見過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可他的面部肌肉太久沒有做過這個表情了,笑得生礙,可他還是笑了出來:
“師父,像活死人一樣十年了,只要能站起來,再疼我也不怕。”
張三丰沒有再說話。
他右手化開藥膏,左手按住俞岱巖的膝蓋,純陽真氣如絲如縷地透入骨骼深處。
俞岱巖的腿骨十年前被阿三用大力金剛指捏碎,後來雖然癒合,骨頭長歪了,在錯位的位置上重新長在了一起。
現在要重新正骨,就必須把這些己經長歪的骨頭重新敲斷,再用黑玉斷續膏的續骨之力將其矯正。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非常人所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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