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鬱時珩負著手，步履從容，面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掃過來時，趙文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鬱、鬱侍郎……”趙文連忙拱手，聲音都有些發顫，“您怎麼來了？”
鬱時珩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淡淡地掃過他，又落在他身後那扇半掩的門上，聲音平平板板的：“趙大人這是要去哪兒？”
“下官……”趙文嚥了口唾沫，腦子飛速轉著，“下官正打算去府衙處理些公務，鬱大人若是有事，不妨改日再敘？”
“不必改日。”鬱時珩說著，越過他，徑直推開了那扇門，“正好，我也有事要找趙大人。”
趙文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覺得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跟了進去。
鬱時珩已經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姿態閒適，彷彿這裡是他的書房一般。他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輕輕吹了吹熱氣，飲了一口。
趙文站在一旁，搓著手，賠著笑臉：“鬱大人，您有何事吩咐？下官一定照辦。”
鬱時珩放下茶杯，抬起眼來，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不鹹不淡的：“趙大人，我今早翻閱卷宗時，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趙文心頭一緊，面上卻不敢顯露，只恭聲道：“鬱大人請講。”
“那樁洛陽鹽案，卷宗裡記載的證人證詞，與涉案金額對不上。”鬱時珩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攤開在桌上，“證人張三說鹽貨共計四千斤，可賬目上只記了兩千五百斤。李姓證人說涉案銀兩四千兩，可卷宗裡寫的卻是三千兩。趙大人，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趙文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鬱時珩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催促，只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
雅間內安靜得可怕，只聽得見趙文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良久，趙文終於開口，聲音乾澀：“鬱大人，這……這卷宗年代久遠，或許是記錄有誤……”
“記錄有誤？”鬱時珩放下茶杯，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趙大人，你在洛陽任職幾年了？”
“回鬱大人，下官……下官在洛陽任職已有五年。”
“五年。”鬱時珩點了點頭，“那這樁案子，發生在三年前。趙大人當時應當在任上吧？”
趙文的額頭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聲音有些發抖：“是，下官當時確實在任上。”
“那趙大人可還記得，這樁案子，是誰主審的？”
“這……”趙文的目光閃爍了幾下，“時間太久，下官記不太清了。應當是……應當是前任同知劉大人主審的。”
“劉大人？”鬱時珩挑了挑眉，“可我昨日查閱卷宗時，發現卷宗末尾的署名，分明是趙大人你的名字。”
趙文的臉色徹底白了，心知被他套了話。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哭腔：“鬱大人！下官冤枉啊！那樁案子，下官只是掛了個名，實際上全是劉大人在審理。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無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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