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還真是有心了,平時看著對人愛搭不理的,關鍵時刻倒是靠譜。”
陸棠臉上有些羞澀,“你別這麼說他,靳序不是這樣的人。”
孟淑燕在陸棠的腦袋上點了點,有些無可奈何,“你啊。”
曾儒跟著在旁邊坐下,語氣威嚴卻又滿是和藹,“那小子當年救過我一命,我說欠他個人情,他想怎麼著都成,幾年前來找到我,讓我收個弟子,可我曾經發過誓,絕對不收弟子,否則......哎,靳序當時在我門外跪了一整晚,我又心疼,又無可奈何。”
曾儒是除了姚仙遊之外,最有名氣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比姚仙遊更有實權。
姚仙遊淡泊名利,只撈了個高校教授當,對於權威機構不屑一顧,性格剛直,極其容易得罪人。
但曾儒不一樣,國內最權威的機構裡,他是會長,是所有鑑定師的標杆。
他若是將誰撈進機構裡,那將來可能就是吃國家的飯了。
曾儒不知道當初靳序是為誰求的,在他的門外跪了一晚上。
他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
曾儒從事這一行,自然會跟圈內的那些人來往,他是見過靳序的,靳序這人太過乖張,誰的話都不樂意聽,又偏愛那些死亡邊緣的運動,在曾儒看來,簡直就是離經叛道。
可被這小子救了一命之後,他倒是逐漸跟對方處成了下棋的好友。
靳序的下棋風格仍舊是橫衝直撞,大開大合,改不過來。
所以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跪下時,曾儒氣得關上了門。
畢竟兩人最初相識的時候就說過,他不收弟子。
至於原因,曾儒從未跟人說過。
他今年六十,可是二十年前,他收過一個年輕的小弟子,那小弟子活潑可愛,天賦極高。
曾儒那時候跟自己的妻子也十分恩愛,他沒想到小弟子想要走捷徑,設計讓兩人睡在一起,並且還讓他的妻子捉姦在床,曾儒本想解釋,妻子留下離婚協議離開,再見面的時候便是殯儀館。
那小弟子也沒想到會弄出人命,嚇得連夜出國,只留給曾儒一個破碎的家庭。
四十歲的權威機構會長,溫文爾雅,長相英俊,這是小姑娘們最喜歡的型別。
曾儒無數次後悔,那時候怎麼能沒看出小弟子的心思。
他也在反問自己,真的沒看出來麼?
是沒看出來,還是放任了對方的靠近。
人總在失去的時候才後悔,他知道這件事裡,最無辜的是他的妻子,所以這二十年來,他孤身一人,全身心投進這個行業內,也沒有再接觸其他的女性。
曾儒知道,自己是該被人唾罵的,在這件事上,他並不無辜,可他這樣的人,居然事業有成,還直接坐上了行業內最權威的位置,何其諷刺。
這個事兒成為了爛在他心裡的秘密,當年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以為他的妻子是出去旅遊意外身亡,無人知道他的汙點。
曾儒沒辦法放過自己,他清楚自己這是鱷魚的眼淚,是遲來的深情,可他還是沒辦法放過自己,於是立下了此生再也不收弟子的誓言,否則不得好死。
那晚靳序在門外跪了一夜,還落了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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