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聆當晚就換上了那家酒吧服務員的衣服，女經理穿著緊身的西裝，在休息間內對她叮囑，“莊意都把事情跟我說清楚了，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最近酒吧恰好在招人，你是我應聘過來的，如果你真的出了事兒，到時候我一定說我跟你不認識，我混到現在這個地步不容易，到時候絕對不會為你說話。”
成年人之間，就是把一切都攤開了說。
姜聆點頭，眼底劃過感激，“我都懂。”
女經理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這個陸興，說實話還是我的老熟人。”
她拿起一包女士煙，點燃之前詢問了一句，“不介意吧？”
姜聆搖頭。
女經理叫馬曼雲，剛進來的時候還是個端酒的小妹。
這地方寸土寸金，隨便進來消費的是誰，大家都招惹不起，所以他們都受過嚴格的訓練，不論客人對他們怎麼樣，都絕對不能生氣，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就找經理。
馬曼雲點燃了一根菸，靠在旁邊的牆上，“那是個畜生，欺女霸女的事情幹得挺多，奈何人家有個很好的出身，我當上經理那一年，有個剛進來的年輕女孩子被他玩了，當然是以醉酒的名義，你也知道這地方是權貴的天堂，就些人就是能一隻手遮天，陸家開價兩百萬要壓下這件事，但那女孩子當年還沒大學畢業呢，不肯要錢，就是要讓陸興坐牢。”
馬曼雲說到這裡的時候，眼底有些茫然，“當時周圍人都說她太貪心了，確實能進入這裡面的女孩，大部分都抱著能攀上登雲梯的念頭，沒辦法，這些人的手裡隨便漏點兒，就夠咱們普通人平步青雲了，但是那個女孩子不一樣，名校在讀，有男朋友，進來這裡面只是打工，我當初看她實在長得好看，才破例招進來的，結果發生這個事兒。”
難怪她要抽菸，馬曼雲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
“她當時不要錢，堅持要讓陸興付出代價，我心想壞了，陸家人肯定不會放過她的，我就給她做思想工作，她一直坐著哭，我怎麼勸都不聽，我甚至都想給她跪下了，讓她拿著兩百萬，什麼都不要說，這裡也別來了，以後就跟男朋友恩恩愛愛的，不好麼？”
“我給她下跪，她哭得更厲害了，最後確實拿了錢走人，我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可我說過，陸興是個畜生，他在女孩結婚的那天，把侵犯她的照片發給新郎了，不僅發給新郎，還放在大螢幕上迴圈播放，女孩的所有親戚朋友全都看見了，新郎一氣之下走了，她跳樓了，就從要結婚的那棟樓跳下去的。”
殺人誅心。
馬曼雲深吸一口氣，怔怔的看著天花板，她今晚化著精緻的妝容，但此刻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我甚至都是在陸興跟人吹噓的時候知道的，他說那女孩子最初不要錢，這件事讓他生氣，讓他覺得自尊受挫了，一個低賤出身的女人居然妄想把他送進去，他肯定要給她點兒顏色瞧瞧。”
姜聆的拳頭都握緊了，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殺了陸興。
馬曼雲把手中的菸頭丟掉旁邊的垃圾桶裡，叮囑道：“他最喜歡的口味就是類似你這種，家庭貧窮，性格倔強，卻有著一張頂頂好皮囊的女人，這種玩起來輕鬆，還不用負責，就算真的出了事兒，家裡也能擺平，你出現的瞬間，就會成為他的目標，總是你好自為之吧。”
馬曼雲一開始還會義憤填膺，還會絞盡腦汁的幫別人的，但這個社會吃人，有時候你不知道你幫的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有時候你也不知道，突然的心軟會不會給自己或者其他人帶來滅頂之災。
她現在習慣了作壁上觀，這很懦弱。
可她別無選擇。
姜聆垂著腦袋，在想到底要怎麼對付陸興，想著想著，她就想到了靳序。
馬曼雲在旁邊提醒，“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報復他，我還得認真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曾經被他做過不好的事情，那他的手機裡就一定會有你的影片，你要小心，保不準這影片什麼時候就會出現在大眾的眼皮子底下，女人對於這種事情，通常覺得羞愧難當，無話可說。”
用性來羞辱一個女人，這是絕殺。
馬曼雲本人是經歷多多少束手無策的事情，才能平淡的說出這些話。
姜聆閉著眼睛，胸口淤積著的火氣一直在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