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邊哭一邊拍著我的手,話說一半,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看得在場眾人心裡發酸。
看著還在爭得面紅耳赤的哥倆,我和馬強輪番勸說,給他們講道理,講人情,講法律,輪番勸了半個多小時,嘴都說幹了,可這哥倆油鹽不進,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現場調解徹底無效,我沉聲開口:
「行了,都別吵了。全部跟我們回派出所!你們哥倆拒不履行贍養義務,我告訴你們單憑這一條我就能處理你們!這叫遺棄罪!懂嗎!到時候你倆誰也不用養活老太太了,大過年的打成這樣,這年你倆也不用在家過了,都上裡邊過去吧!」
王建軍一聽要去派出所,立馬慫了。
「警官,我們就是家人拌嘴,大過年的就別折騰了唄。」
馬強語氣冰冷:
「拌嘴?你們倆人腦袋都快打成狗腦袋了,還拌嘴呢?必須回所裡處理,要麼主動上車,要麼給你倆帶銬子上車,自己選吧。還有你,你當妹子的看你倆哥打架,你不攔著就算了,還擱著幫腔,你也跟我們回去!」
馬強手指著那一地的狼藉和坐在一旁的王娟。
王家仨人瞬間不敢吭聲,耷拉著腦袋,一臉不情願,誰也不動。
這時李桂蘭拿起一旁的柺棍下了地。
「走!」
說著自顧自地走出房門,我跟上她走到警車跟前,慢慢將她扶上車,回頭把王家的哥仨挨個帶上了警車。
警車駛離西山屯,門口的一眾村民,看著王家一家人被帶上警車紛紛指指點點。
老人一路沉默,全程看著窗外,可能她心裡想的是為啥別人家過年都是閤家歡樂的,自己家竟然因為誰養活自己打進了派出所。
三個兒女各坐一邊,扭頭互不搭理,心裡都在算計著怎麼把老母親推到對方家裡,沒有一人惦記身邊心寒的老母親。
回到臺門鎮派出所,已經夜裡十點。我先把李桂蘭安置在接待室,倒上熱水,等著處理結果。
隨後我分別給王建軍。王建設。王娟三人制作詢問筆錄。
過了將近三個小時,結合三人的筆錄,我大致瞭解到,兄妹三人因為多年前的分家分地,老母親幫襯誰家更多,互相指責。
老大埋怨老二佔便宜,老二控訴老大沒有擔當,閨女哭訴自己裡外不是人,全程無一人反思過錯,無一人主動提出贍養方案。
筆錄結束後,我將三人帶進調解室組織二次調解,可整整兩個小時,我提出的所有方案全被三人否決。
無一例外,無論哪個方案提出來以後,要麼是老大嫌吃虧。老二嫌麻煩。閨女嫌受累,始終無法達成共識。
三人態度強硬,誰都不願多付出一分一毫。
除夕夜裡陪伴我的不是春節晚會,只剩一場荒唐冰冷的家庭鬧劇。
慘白的燈光照亮僵持不下的三人,這場本該團圓的除夕夜鬧劇,最終徹底卡在死局裡,沒有任何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