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要領證,我慌了,我沒離婚,根本領不了結婚證。
一開始我抱著僥倖心理,想著先跟小劉好好相處搭夥過日子,反正就是一張結婚這有沒有無所謂,等我以後慢慢想辦法把婚離了,再跟他領證。
可他家催得太緊了,給完彩禮第三天,他們家就催著去民政局領證,我就慌了,我要是去領證,我的婚姻狀況一查就露餡,小劉一家人肯定會生氣,肯定不會再要我了!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時糊塗就把所有人拉黑了,只能跑回家躲著。」
聽到這裡,我和老朱。陳超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愣住了,原本鐵板釘釘的詐騙案,瞬間出現了大反轉。
老朱開口問她:
「你收的八萬八彩禮,為什麼沒花?一分沒動藏在櫃子裡?」
「我不敢花,說實話我心裡一直愧疚,我知道這事我辦得不對,我對不起小劉一家人,我心裡還抱有希望,想著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把婚離乾淨了,我還能回去找他,好好跟他過日子,所以這錢我一分都沒敢動。」
我繼續追問:
「那你這幾個月為什麼不主動聯絡小劉,把事情說清楚?」
「我不敢。」
石嬌低著頭,
「我怕他們罵我。恨我,更怕他們報警。我每天在家都睡不著覺,心裡一直自責,可我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一直拖著。」
審訊到這裡,案情徹底清晰了,石嬌自身婚姻不幸,不懂法律,用錯了方式,犯下的錯。
為了核實她說的真假,我當晚就聯絡了涼水河鄉石家村的村幹部,還有石嬌的鄰居,核實結果和石嬌說的一模一樣。
她丈夫確實常年家暴,兩年前無故失蹤,至今沒有訊息,石嬌這兩年過得確實不容易。
結束了審訊,雖然石嬌說的都是真的,但法終歸是法,石嬌到底還是詐騙了小劉一家,當晚她就被送進了看守所羈押。
第二天一早,我把小劉和他父母再次請到派出所,把石嬌的全部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們。
小劉一家人聽完,當場就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劉才開口說話:
「警官,她在我家住著三個多月,其實我也能感覺到她人不壞,對我和我爸媽都挺好,做家務,幹活都是把好手,從來沒亂花錢,也沒主動找我要東西,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她不像是騙錢的人。」
小劉母親也跟著說道:
「我們老兩口這陣子也難受,錢沒了是小事,主要是真心把她當兒媳婦對待,真心實意對她好,要是她真是被逼的,不是故意騙我們,我們心裡也能理解。」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認真說道:
「法是法,人情是人情,石嬌隱瞞婚姻狀況,收取大額彩禮,事後失聯跑路,已經構成詐騙,這個沒有辦法,但她主觀上確實沒有想騙你的想法,現在你們被騙的彩禮錢也都追回來了,沒有造成你們的經濟損失,如果你們能夠給她出一份諒解書,我感覺能對她幫助很大。」
小劉想了半天,抬頭跟我說:
「警官,我們願意諒解她,錢都拿回來了,我們家沒有損失,她也挺可憐的,遇上那樣的丈夫,我們不追究她責任了,願意給她寫諒解書。」
就這樣,小劉一家人主動出具了諒解書,不追究石嬌的任何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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