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經繃到極點。不能走正門樓梯,一旦轉角撞上,一切就全完了。這套老小區的樓房,側面有一道狹窄的消防逃生梯,很多住戶拿來堆放雜物,極少有人留意,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我輕手輕腳擰開窗戶鎖,小心翼翼推開半扇窗,確認逃生梯的鐵架結實牢靠。樓下那兩個人還在一層二層慢慢摸排,暫時沒有注意到側面。
「快,從這裡走。」
我先翻上窗臺,踩穩鏽蝕的鐵梯,伸手接應柳螢。老舊鐵梯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響,每一聲都聽得人提心吊膽。我們兩個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下挪動,避開單元樓正門方向,落到樓房背後雜亂的雜物巷。
巷子堆滿舊傢俱與廢品,光線昏暗,恰好把我們的身形完全遮蔽。我回頭抬頭望向剛才的出租屋視窗,已經能看見樓道的燈光,那兩個人已經上到了我們之前居住的樓層。
隱約傳來敲門的咚咚聲。
我不敢多做停留,拽著柳螢,彎腰穿過雜亂的後巷,繞開小區的所有出入口,鑽過兩道圍牆缺口,才徹底脫離這片居民區。
跑到幾百米外的街邊,街邊路燈照亮我們狼狽的模樣,兩人都出了一身冷汗。身後的小區方向,已經徹底遠離。
柳螢喘著粗氣,回頭望向那片樓棟:「差一點,我們就被堵在屋裡了。」
我掏出手機,快速調出定位,確認身後沒有車輛尾隨,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絲,可心裡的石頭依舊懸著。
「出租屋不能回去了,好在核心證據全部帶出來了。」我低頭看著揹包,萬幸最重要的東西一件沒丟。
可危機遠沒有結束,這時我才想起來,張強手裡有我的電話號碼!
只要我手機的訊號還在,不管藏在哪都能被他給追到!
此刻我才驚覺,這個城市裡,我已經沒有一處可以安心落腳的安全屋。
我掏出手機,在關機之前想給王旭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手指剛觸碰到撥號鍵,手機螢幕彈出一條簡訊,是臺門鎮的王所發來的:
【剛剛有兩名督察到所裡找我,說是要了解一下你在臺門鎮工作時候的問題,說有人舉報你利用職權違規辦案,被我給打發走了,你要小心。】
看到這條訊息,心口又是一沉
楊磊他們不止在搜捕我和柳螢,同時已經透過其他手段想逮住我了。
我快速回復簡訊,告訴他我目前還安全,隨後徹底關掉了手機。
「現在去哪?」柳螢看向我,眼神里帶著疲憊。
夜晚的街道車流往來,我們如同無處落腳的流浪者,之前的藏身點徹底暴露,繼續找日租房風險極大,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住處會不會很快又被對方摸過來。
我沉吟片刻,不能再私自找民用出租屋,風險太高。「先找一家人流量大的連鎖酒店,不要用我的身份登記,你去辦理入住。分開登記兩個房間,我們儘量錯開進出。」我低聲安排,「只能臨時過渡一晚,天亮之後,我們必須想別的辦法。」
就在我們朝著遠處的酒店方向步行趕路的時候,此時柳螢的手機響了。
來電正是王旭,他知道柳螢是和我在一起的,應該是發現我的電話關機了。
我示意柳螢停下腳步,走到路邊一處背光的角落,接起電話。
聽筒裡王旭的聲音帶著幾分焦灼:「聶銘,出事了。紀委這邊剛剛反饋,說市紀委突然插手,要求他們把線索移交過去,不知是何用意。而且我剛剛得到訊息,楊磊的人在到處找你,你現在在哪?」
晚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我望著遠處滿城燈火,明明紀委的核查程式已經啟動,可正義的腳步,遠遠跟不上對手瘋狂反撲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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