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回不來，你就按這封信裡的辦法指揮反掃蕩，”蘇哲聲音不大。
他停了一下。
“記住，保住弟兄們的命是第一位的。”
窯洞裡一下安靜了，只有油燈的火苗在晃。
李雲龍盯著那信封看了半天，才伸手拿過去揣進懷裡。
“政委。”
老李粗著嗓子開了口。
“你他孃的一定得給老子全須全尾地回來！”
月牙掛在山脊線上頭，像一把彎刀。
蘇哲裹緊棉襖，沿著山間小路快步往前走，王根生跟在左手邊半步遠的位置，警衛員小陳揹著一支三八大蓋走在最後面。
三個人都沒說話，腳底踩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夜風從山谷裡灌過來，冷得割耳朵。
蘇哲偏頭往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路上什麼也瞧不見，但他知道，三里地外的那片松林裡，張大彪正帶著一連的弟兄貓著腰跟著。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面的地勢漸漸開闊起來。
王根生湊到蘇哲耳邊，嗓子壓得極低：“政委，前面就是了。”
蘇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月光底下，一座黑乎乎的土坯房子孤零零地蹲在農田中間，西周全是收割完的光禿禿的麥茬地，視野開闊得一覽無餘。
這是個廢棄磨坊，西面無遮無擋，誰也沒法藏人。
這就是蘇哲選的地方。
三個人走到磨坊門口，蘇哲抬手推了一下木門，門板歪歪斜斜地往裡倒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
裡面黑洞洞的，一股子黴味兒和陳年糧食的酸腐氣混在一起往鼻子裡鑽。
王根生先進去摸了一圈，確認沒人之後才回來點了點頭。
蘇哲走進磨坊，藉著門縫透進來的月光打量了一圈。
石磨盤上落了厚厚一層灰，牆角堆著幾捆爛稻草，地上散落著碎石子和乾癟的老鼠屎。
他在石磨盤旁邊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地方坐下，王根生和小陳一左一右守在門口兩側。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蘇哲的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馬蹄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聽節奏是三匹馬。
王根生的手己經摸上了腰間的駁殼槍套，蘇哲衝他擺了擺手，示意別緊張。
馬蹄聲在磨坊外面停住了，緊接著傳來翻身下馬的動靜，皮靴踩在硬地上咚咚響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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