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皺起眉頭，抬手往下壓了壓喊道：“都安靜！”
他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威嚴，窯洞裡頓時鴉雀無聲。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你們給日本人當炮灰，對得起你們的祖宗嗎？”
蘇哲看著這些面黃肌瘦的偽軍，語氣放緩了一些，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現在我給你們指兩條路。”
“這頭一條，願意留下來參加八路軍打鬼子的，我們歡迎，以後大家就是一口鍋裡吃飯的兄弟。”
蘇哲收回一根手指繼續說道：“這第二條，想回家種地的，我們發給路費，絕不強留，但要是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穿這身黃皮，決不輕饒！”
話音剛落，那個偽軍連長一咬牙站起身大喊：“俺留下，俺受夠了小鬼子的氣，俺要跟著八路軍打鬼子！”
這嗓子一齣，窯洞裡頓時炸開了鍋，當場就有八十多個偽軍舉手表態，願意加入獨立團。
剩下的十幾個偽軍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選擇領了路費，手裡攥著幾塊邊區票千恩萬謝地走出了村口。
“長官放心，俺們以後就是餓死，也絕對不會再給日本人賣命了！”
村口的大槐樹下，衛生員正在給晉綏軍的王連長包紮胳膊上的輕傷，王連長疼得直咧嘴，看到蘇哲走過來趕緊站起身敬禮：“蘇政委，今天這仗打得太痛快了！”
王連長黝黑的臉上滿是敬佩，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拉住蘇哲的胳膊接著說：“以前俺在晉綏軍，總聽長官說你們八路軍遊而不擊，光知道在山裡轉悠。”
他嘆了口氣，滿臉真誠地說道：“今天俺算是徹底明白了，八路軍是真的敢跟鬼子拚命，也是真的把老百姓放在心上。”
蘇哲笑了笑，拍了拍王連長的肩膀說道：“王連長，抗日不分黨派，只要是打鬼子的隊伍，咱們就是友軍。”
不遠處，張大彪光著膀子坐在一塊石頭上，他的左胳膊在拼刺刀的時候被鬼子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著。
衛生員拿著沾了碘伏的棉籤給他清洗傷口，疼得小戰士手直哆嗦，張大彪卻咬著牙愣是一聲不吭，額頭上全是冷汗。
李雲龍走過去踢了張大彪一腳，嘴裡罵罵咧咧地說：“大彪，疼就喊出來，沒人笑話你。”
張大彪咧開大嘴露出兩排白牙：“團長，這點小傷算個屁，就當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揮舞了一下完好的右臂，滿臉得意地吹噓：“下次遇到小鬼子，老子還要抓個比坂田更大的官回來！”
趙小虎蹲在張大彪旁邊，手裡捧著個剛發下來的窩頭。
蘇哲走過去，低頭看著這個曾經的逃兵大聲說道：“趙小虎，你今天活捉了坂田信哲，立了頭功！”
蘇哲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引得周圍的戰士都看了過來，他接著說：“我當場宣佈，給你記一等功，等回到楊村駐地，全團給你開表彰大會。”
趙小虎手裡的窩頭差點掉在地上，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喊道：“政委，我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這功勞我受不起啊！”
周圍的戰士們鬨堂大笑，氣氛十分融洽。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子裡飄起了一陣濃郁的飯香味。
炊事班的老周借了老鄉家裡的大鐵鍋，煮了整整一大鍋黃燦燦的小米粥，又把繳獲的幾個日本牛肉罐頭倒進鍋裡，還不知從哪弄來兩隻野雞，專門給傷員們熬了一鍋鮮亮的雞湯。
“開飯了，都來吃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老周拿著長柄木勺給排隊的戰士們挨個盛粥，還不忘走到俘虜營門口，給那些日軍和偽軍也一人盛了一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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