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後兩步歪著頭端詳了一會兒，又把刀挪了個位置，緊挨著之前繳獲的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和望遠鏡。
牆上的戰利品已經排了一長溜，步槍。軍刀。手槍。望遠鏡和鋼盔，掛得滿滿當當。
李雲龍叉著腰，揹著手，像逛集市的掌櫃一樣欣賞了半天，滿意地直點頭：
“誰以後來團部，老子就讓誰看看，這都是咱們獨立團打鬼子繳的！”
他轉頭衝孔捷咧嘴一笑，得意勁兒怎麼也收不住：
“老孔你說，晉西北還有哪個團，能有咱們這排面？”
孔捷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嘴角翹了起來：
“得瑟，你就得瑟吧，不過這回確實帶勁。”
天黑下來之後，炊事班的伙房成了整個駐地最熱鬧的地方。
老周把那頭肥豬卸了，豬肉切成巴掌大的塊兒，和粉條一塊兒燉了兩大鍋。
又把之前趙鐵柱他們獵的野豬肉拿出來，做了一大盆紅燒野豬肉，油汪汪的肉皮泛著醬紅色的光澤。
豬肉燉粉條的香味順著門縫飄出去，整個楊村都籠罩在一股濃郁的肉香裡。
戰士們三五成群圍坐在營房裡，每人碗裡盛著冒尖的豬肉粉條，饅頭管夠。
一個老兵端著碗，夾起一塊肥豬肉送進嘴裡，嚼了兩口，眼圈忽然就紅了：
“老子當兵這麼多年，頭一回吃上自個兒打勝仗繳的肉！”
旁邊的年輕戰士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接話：
“俺也是，以前過年都沒吃過這麼香的豬肉！”
“嘿，你們說那天小鬼子衝鋒的時候，一營扔手榴彈那架勢，嘖嘖......”
張大彪坐在自己的營房裡，光著膀子端著搪瓷缸子跟戰士們吹牛：
“你們是沒看見，那個鬼子軍曹讓老子一腳踹飛出去兩米遠，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旁邊的戰士起鬨：
“營長，你那腳是踹飛了坂田吧？咋越吹越玄乎呢？”
營房裡鬨堂大笑，張大彪也不惱，咧著嘴跟著一塊兒樂。
整個駐地都飄蕩著歡聲笑語，熱騰騰的煙火氣把冬天的寒意徹底驅散了。
蘇哲回到自己的窯洞，關上門，外頭的喧鬧聲一下子隔絕了大半。
他把納甘轉輪手槍解下來放在桌上，又往搪瓷盆裡倒上熱水。
脫掉軍裝外套，把毛巾浸在熱水裡擰乾，狠狠地搓了一把臉。
滾燙的毛巾貼在臉上，一路的疲憊都順著熱氣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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