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問馬大山孔捷走後，蘇哲在窯洞裡坐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映在牆上的影子跟著晃了晃。
他沒有立刻叫人，也沒有拍桌子罵娘，只是端起搪瓷缸子慢慢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桌角，發出一聲輕響。
他在心裡默唸著馬大山的名字。
這是六連連長，也是個老紅軍，有過草地爬雪山的底子，還跟孫老賴是同鄉。
蘇哲閉上眼睛，腦子裡把這個人的面孔調了出來。
收編偽軍那天的全團大會上，他掃過每一個人的資料，當時馬大山站在二營的佇列裡，臉上掛著不鹹不淡的表情。
那傢伙的忠誠度只有三十五，士氣值六十一，備註欄明明白白寫著“對組織存在不滿情緒”。
蘇哲睜開眼，端起搪瓷缸子把剩下的水一口喝乾。
第二天一早，他把王根生單獨叫到了團部後面的那棵老槐樹底下。
“根生，有個事交給你辦。”
蘇哲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二營六連連長馬大山，你暗中盯他兩天，看他最近都跟誰走得近，私底下說了什麼話，去了哪些地方，事無鉅細，全給我記下來。”
王根生愣了一下，剛想問為什麼，看見蘇哲的眼神後趕緊把嘴閉上了。
“明白，政委。”
王根生轉身快步離開，轉眼消失在村口的拐角處。
蘇哲靠在老槐樹的樹幹上，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
他一點都不急。
急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容易讓馬大山有時間串供或者銷燬東西。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把尾巴露出來。
兩天後，王根生把調查結果送到了蘇哲手裡。
那是一張巴掌大的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潦草的字。
蘇哲坐在炕桌前，就著油燈一行一行地看，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馬大山這兩天干的事，比孔捷彙報的還要嚴重得多。
他不光在私底下跟幾個老兵嚼舌根，說什麼“政委是個心狠手辣的書生，孫老賴跟了組織十幾年，說殺就殺了，大夥兒免不了兔死狐悲”。
這小子還跑到六連的幾個班排裡頭，公開煽動老兵抵制訓練考核。
他的原話是：“打了勝仗還要被折騰，當兵有什麼意思？以前在老部隊的時候，哪有這麼多規矩？”
最讓蘇哲在意的是最後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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