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往射擊訓練場走，射擊場設在村東頭的一片空地上，靶子是用木板釘的人形，塗了白灰，立在一百米開外。
蘇哲到的時候，一個排的新兵正在進行實彈射擊考核，每人十發子彈，打完報靶。
張大彪站在佇列後面，雙手抱胸，臉上難得露出點滿意的神色。
“政委，好訊息，”張大彪湊過來壓低聲音，“這批新兵練了這麼多天，上靶率從三成漲到五成了，有幾個苗子打出了七發上靶的成績。”
蘇哲點了點頭沒說話，看了一眼正在裝彈的新兵們。
五成上靶率放在八路軍的標準裡已經算不錯了，但跟日軍老兵比還差得遠，不過時間不等人，能練到什麼程度就什麼程度。
“大彪，下午的對抗演練準備好了沒有？”
張大彪挺了挺胸脯：“一營三連和二營五連都通知了，隨時能拉出來。”
蘇哲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走，去打穀場。”
半個小時後兩個連在打穀場上集合完畢，蘇哲站在場邊的土坡上簡單交代了演練規則：“三連扮演進攻方，模擬日軍一個小隊夜間偷襲村莊。”
他轉頭看向另一邊：“五連扮演防守方，接到警報後組織防禦，阻止進攻方進入村莊核心區域。”
“開始！”
三連的人散開了，貓著腰從打穀場西側的幾條小巷摸進去，動作還算利索。
五連這邊，連長吹了聲哨子，三個排開始往各自的預設陣地跑，一開始還算有模有樣。
可當三連的偷襲從東南角突然發起時，五連的問題一下子全暴露了。
五連連長站在村口的矮牆後面扯著嗓子喊：“二排往左！二排往左堵住巷口！”
可打穀場上亂成一鍋粥，喊聲被腳步聲和碰撞聲蓋得嚴嚴實實，二排根本沒聽見。
一排的排長倒是聽見了“往左”兩個字，以為是在喊自己，帶著人就往左邊衝。
二排不知道一排已經過去了，也跟著往同一個方向湧，兩個排的人擠在一條巷子裡互相推搡著，誰也動不了。
右邊的側翼空了個大窟窿，三連的人大搖大擺地從那個方向插了進來，直接摸到了五連連長的背後。
“停！”
蘇哲的聲音從土坡上劈下來，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打穀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蘇哲大步走下土坡，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五連連長面前。
五連連長姓劉，三十出頭，臉上還掛著汗，看見蘇哲的臉色，兩條腿趕緊併攏站直了。
蘇哲盯著他，冷冷的說道：“你的一排和二排同時湧到了左邊巷子裡，右翼整整空了三十秒沒人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