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好半天才壓住火氣。
“孫連長，你願不願意跟我們走？”
孫德勝沒有馬上回答。
他重新靠到木樁上，低頭看著腳上那副已經磨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鐵鐐，很久都沒有出聲。
“我不跟窩囊廢走。”
孫德勝抬起頭，隔著木板縫隙盯住王根生。
“我這條命不值錢，可這些馬值錢。”
“你們要是能不傷戰馬拿下騎兵營，我孫德勝就把這條命交給你們團長。”
“要是做不到……”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可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王根生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用力點了下頭。
“我把話帶到。”
“還有。”
孫德勝叫住他，語氣格外鄭重。
“你們動手的時候，不管從哪道門進來，都先別管我，必須先把馬群控住。”
“馬受了驚，比人還難對付，必須有懂馬的人在場，才能把它們安撫下來。”
“到時候我來。”
王根生看著縫隙裡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心口像捱了一記重錘。
他沒再多說，轉身貼著牆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翻過西牆，又穿過鎮外的枯樹林，王根生一路疾行，直到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他才跑進山坳。
蘇哲靠在石頭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立刻睜開眼睛。
李雲龍也從旁邊跳了起來。
王根生蹲下來，先把老劉交代的日軍特務一事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蘇哲聽得眉頭越皺越緊，卻始終沒有打斷。
等他說完特務的事，王根生喘了口氣，又把孫德勝的話一句不漏地複述出來。
馬廄的三道門、乾草料堆放的位置、馬鞍底下的炸藥，還有騎兵營裡真正能打仗的騎兵只有一百來人。
最後是孫德勝提的那個條件。
李雲龍聽完，先愣了一會兒，隨即一拍大腿，仰頭大笑起來。
“這個孫德勝，脾氣比老子還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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