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鈔作廢了？”
“昨天還能換半袋包穀面的票子，今天就不認了？”
一名挑著柴火的漢子癱坐在雪地裡。
他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舊偽鈔，手指不停地發抖。
僅僅一個上午。
整個趙家集乃至周邊各縣城的黑市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舊偽鈔的購買力一夜之間暴跌了七成以上。
原本十塊舊鈔能買一斗米，如今砸下一百塊，糧棧掌櫃連門板都不肯卸下一塊。
無數平民和中小商戶被這一紙通令逼到了傾家蕩產的邊緣。
……
德義恆商號後院。
劉掌櫃坐在太師椅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子正中央。
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四大口黑漆皮箱。
箱蓋全都大敞著。
裡面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從各處搜刮來的舊版偽中儲券。
那是他前些日子為了搶購獨立團的精鹽，四處挪借、甚至壓上了全家老小身家性命才湊齊的本錢。
劉掌櫃顫巍巍地伸出手，抓起一把花花綠綠的紙鈔。
紙鈔從他指縫間滑落，掉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維持會的兩名掌櫃推門衝了進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劉哥！”
“縣城那邊的貨棧全封門了，根本沒人收這舊票子！”
“鎮公所的黃隊長帶著兵堵在門口，逼著咱們交新軍票抵賬，不然就要封鋪子抓人啊！”
劉掌櫃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嗬嗬聲。
他身子猛地一歪，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泥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商號的資金鍊徹底斷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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