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初微微搖頭：“沒有。”
“程劭安的電話？”薄宴識問，語氣很平靜。
林晚初並不意外他會猜到。
“不算是。”她說，轉頭看向他，“是沈懷宇找我。”
她故意說的“沈懷宇”這個名字，但薄宴識平靜的面容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也不好奇沈懷宇是誰。
“他說什麼了？”他問她，很平靜冷淡的嗓音，與己無關般。
林晚初失落收回視線，好一會兒才輕聲應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我以前和他關係蠻好，後來因為一些事關係破裂，好幾年沒聯絡了，突然接到他的電話，情緒有點起伏。”
薄宴識轉頭看了她一眼。
“既然已經幾年不聯絡，他還找你做什麼？”他問，嗓音依然冷靜而平淡。
“他……”
林晚初也不知道該怎麼回他，總不能告訴他沈懷宇讓她別找沈硯錚了，他不是沈硯錚。
這話說出口，他大概直接半路就能把她扔下車。
“可能程劭安想找他當說客吧。”她只能這麼說。
“已經過去的人和事，沒必要留戀。”薄宴識說，“算命的老先生說得挺對，往事不可追，移步自有山海。人總要往前看，該放過自己的時候，就放過自己。”
林晚初緩緩側頭，看向他平靜得沒什麼情緒的俊臉，好一會兒才輕聲問他：“可是，要怎麼做才叫放過自己？我也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而已啊。”
“放過自己的意思是，學會接納遺憾。”薄宴識說，“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沒必要把自己困在過去。”
“那假如你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可是突然有一天，她突然不告而別了，你也會放下她，重新開始嗎？”林晚初輕聲問他。
“為什麼不？”薄宴識轉頭看向她，“不是所有的告別都需要經過正式道別。成年人的世界，離開已經等於結束。沒必要浪費時間自我消磨，也沒有誰值得誰自我消耗。”
“可是，不會難過，不會捨不得嗎？”林晚初說，“就像林特助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他在你最難的時候陪在你身邊，陪你重新認識這個世界，還陪著你一起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你那麼習慣用他，如果他真走了，你真的不會難過嗎？”
“我是人，不是機器。”薄宴識轉頭看向她，“剛開始多少會有點不適應，但不適應不代表非他不可。聚散離合是人生常態，這個世界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了的說法，更沒有誰非誰不可的道理。”
林晚初勉強牽唇笑笑：“也是。”
能走到他這個位置，情感確實是最不需要的羈絆。
而且他的話也沒什麼錯，月有陰晴圓缺，人有聚散離合，離別很正常，沒必要因此揪著過去不放。
可偏偏，她和沈硯錚不是正常的離別。
他們沒有告別，只有他叫她等他回來。
所以這六年，她做不到像所有人勸她的那樣，放過自己，也放過他，即使她已經慢慢清楚，沈硯錚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
以前她剛失去媽媽的時候，她走不出來，不管怎麼努力都走不出來，沒辦法去正常上課，也沒辦法正常入睡，花了很長時間困在原地，所有人都像現在這樣，勸她要向前看，只有沈硯錚會對她說，沒關係，你想在裡面待多久就待多久，不用著急走出來，他會一直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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