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簾,睫毛微微顫了顫,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低落。
裴凜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轉過頭,看向張敘,語氣淡了幾分,“忘了我之前怎麼說的?不是不讓他來?”
張敘面露難色,額角微微滲出薄汗,“裴總,裴三少這次鐵了心要進來,我……實在是攔不住。門衛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
院門外面隱隱傳來裴書禮高亢的聲音,隔著一扇鐵門,依然聽得清清楚楚。
裴凜的眸光冷了下來,“那就把小黑放出去。”
張敘愣了一瞬,隨即低下頭,“……是。”
院子裡。
裴書禮被兩名門衛擋在門外,衣衫有些凌亂,原本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散了幾縷下來。他全然沒有了平日裡那副矜貴自持的模樣,暴躁地朝著門內叫囂,“裴凜,我看你的腦子是被門夾了吧!誰的話都聽不進去,遲早有一天,你會被騙得什麼都不剩!”
門內沒有回應。裴書禮正要繼續開口,餘光忽然瞥見鐵門下方,一條通體漆黑的蛇正慢悠悠地遊了出來。那雙冷冰冰的豎瞳直直地鎖在他身上,蛇信子一吐一縮,發出“嘶嘶”的聲響。
裴書禮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什麼風度都顧不上了,轉身就跑,他一邊跑一邊回頭衝著別墅方向怒吼,
“裴凜!你這個戀愛腦!”
“裴家的產業遲早毀在你手上!”
“長得難看且巨醜無比的死黑蛇別追我!!”
最後那句話帶著明顯的顫音,尾音幾乎變了調。
而客廳裡,那些聲音被厚重的牆壁和落地窗隔絕了大半,只剩隱約的迴響。
沈既承還窩在裴凜懷裡。他的耳朵貼在裴凜胸口,聽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平穩而規律,將他內心翻湧的焦躁不安一點一點地壓了回去。
裴凜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緊繃。他沒有追問,只是抬起手,掌心貼著沈既承的後背,緩緩地順著他的脊線往下撫。
“寶貝,等我把沈家的事處理完,就休一段時間的假,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到時候你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沈既承的呼吸頓了頓。他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往裴凜懷裡埋了埋,試探開口,
“現在不行嗎?要等多久?”
裴凜略微思索了一下,“還有點事沒處理完。大概一週左右。”
沈既承抿著唇,沒有接話。他感到那隻順著他後背的手停了下來,轉而落在他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之前跟你提過的,海上那個專案,被沈家動了手腳。他們手裡捏著“洹娛”這個產業,一直沒鬆口。我這人有仇必報,不會就這麼算了。”
沈既承的後背微微一緊。
洹娛。他雖然沒有插手過家族事務,但對於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那是沈家旗下最賺錢的產業之一,主營娛樂板塊,每年為沈家帶來相當可觀的收益。
沈既承沉默了片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隨口的閒聊,“那肯定得費不少功夫吧?”
裴凜笑了笑,“還好。快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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