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既承等裴凜等到了很晚。
直到凌晨兩點零幾分的時候,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沈既承撐起身子,聲音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
“你怎麼才回來啊。”
裴凜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進來,連外套都沒脫,徑直走到床邊坐下來,然後伸手把沈既承整個人攬進了懷裡。力道有些重,手臂收得緊,下巴抵在沈既承的發頂上。
沈既承被他抱得微微愣了一下,沒有掙開,只是順從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見那顆心臟跳得比平時要急一些。
“還好……有你在。”裴凜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帶著沙啞且明顯的倦意。
沈既承蹙起眉,抬手環住他的背,輕輕拍了拍,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裴凜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裴書禮跟沈家的人攪在一起。”
沈既承的身體頓時僵住。
他的手指停在裴凜的背上,沒有動。
裴凜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很低,帶著自嘲的冷意,
“我以為我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了。可他還是要背叛我。”
沈既承的喉頭動了動。他慢慢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儘量讓語氣顯得平穩,“……你別太難過。裴書禮他……”他頓了頓,艱難地往下接,
“他那腦子,估計也沒多想吧。”
裴凜沒有說話,只是嗅著懷裡人身上好聞的氣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裴書禮是我父親第二任妻子生的孩子。我向來不喜歡他。可說到底……有那一絲血脈在。所以我沒有趕盡殺絕,沒有把他徹底從裴家摘出去。可也正是因為這樣,讓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想跟我爭位置,處處跟我作對。”
沈既承啞然片刻,低聲說,“那是因為你不給他零花錢……所以他想跟你爭。”當時裴書禮就是這麼跟他說的。
裴凜頓了頓,隨後沒有反駁,他“嗯“了一聲,
“對,我不給零花錢。所以他的吃穿住行都因此受了限制。”
他沉默了兩秒,又開口,“可我這麼做,是為了保他的命。”
沈既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裴景那個人,心思狠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初他為了讓裴書禮失去繼承資格,曾在他的飯菜裡下毒,被我發現了。這也是我為什麼把他送進牢裡的原因。”
裴凜的聲音很平靜,可沈既承能感覺到他環著自己後背的手臂微微收緊了,
“所以我給裴書禮請了專門做飯的人,他就算想去外面吃,也只能去那些高檔能記賬的餐廳。不為別的,只是為了防裴景。他雖然在牢裡,可萬一他手下的人還在替他辦事呢?”
沈既承張了張嘴,發現喉嚨裡像堵了什麼,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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