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海風無比冷冽,吹在身上讓人止不住打寒顫,沈既承坐在沙灘上,面前就是整片藍海。他坐的距離不算太遠,海浪撲來,能沒過他的鞋。
他沒有躲避,只是伸手摸了摸海水,冰冷刺骨。他腦海裡想了很多,他在想,裴凜將他丟進海里之後,他會不會被直接凍死。
他在想,鯊魚要是咬他的話,會先咬他哪裡,頭?還是腿?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借此能緩解自己對大海的恐懼。
沈既承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只是覺得手都有些凍僵了,腳都好似麻木了一般,他的手捂了捂被風吹得發紅的臉頰,搓了一會兒,卻沒什麼用。
那張嘴唇已經沒了血色,完全煞白。
看起來不像是風吹的。
直到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沈既承這才起身往回走。
就這樣反反覆覆……
沈既承除了自己游泳之外,就是來海邊坐著,有時候一坐一下午,更有甚至是一整天。他就這樣不吃不喝,像是跟自己較勁一般。
沈明霄得知此事之後,到底是生氣了,他看不得沈既承這麼折磨自己,本想找沈既承好好談談,但是被沈硯禾給攔住了。
“我知道大哥也擔心承承現在的情況,但是又能怎麼樣呢?”沈硯禾站在沈明霄面前,客廳裡,就他們兩人。他朝樓上看了一眼,語氣略顯無奈,
“大哥也看到了,這些時日承承的決心。你我要是攔著,不讓他去海邊,不讓他去找裴凜,那他現在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大哥也不是沒有看見之前承承的情況,像是丟了魂一般。現在好不容易讓他有個希望,就隨他吧。”
沈明霄眉頭緊蹙,語氣沉了兩分,“他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他的深海恐懼症是一直都存在的,怎麼可能說改掉就改掉?”
“現在是冬天,天天去生病了怎麼辦?”
沈明霄很擔心沈既承的身體健康,看著他一天天瘦下去,怎麼可能不著急。
沈硯禾與沈明霄相反,他也擔心沈既承的情況,只不過他更擔心的是沈既承的心理情況。身體變差倒是還能慢慢養著,看醫生。但心理一旦出了問題那可就很難恢復。
沈硯禾笑了笑,“大哥隨他去吧,讓他折騰夠了說不定就不折騰了。”
天氣逐漸變冷,沈既承心裡壓力越來越大,他迫切的想要克服自己的恐懼症。只是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流逝,他卻沒有任何進展。
焦急的情緒充斥著整個大腦,他害怕自己永遠也克服不了,也永遠不會又有機會見到裴凜。這種情緒越積越多,壓得他喘不過氣。
“喂——!你幹什麼?!”
突然一聲怒吼,把沈既承從恐慌的情緒之中帶回來,他慌忙低下頭,卻看見海水已經沒過他的肩膀。
沈既承眼底一閃而逝的慌張,急忙朝後退,他的手指不由自主顫抖,心臟砰砰跳彷彿要跳出心臟。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上岸的,只是拖著溼漉漉的衣服往回走。
冷,好冷。
他不想承認自己無法克服,可是事實就擺在這裡,由不得他。眼淚順著臉頰滾落,絕望一點點吞噬了他。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血色,只剩煞白的臉龐,唯有那雙桃花眼此刻只剩紅血絲。
那天回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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