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跟你說的很清楚啊!”
“這段時間你可得悠著點,你的情況你自己清楚,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可別再丟了。”
儘管過去這麼多天,可他只要回想起那一晚的裴凜,仍然覺得心驚,渾身都打溼了,身上的血腥味怎麼都無法掩蓋,特別是那雙失去求生欲的眼睛。仍讓他覺得後怕。
“這段時間呢,你也不要想著見誰,你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見我我都要考慮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為了大家都好,他把裴凜安置在這邊較為安靜的莊園,清淨,也適合養病。
裴凜沒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沈既承在醫院又躺了兩天。
沈明霄得知後,下了死命令,不許他出院,更不許他往外跑。沈硯禾這次倒也沒為沈既承說話,畢竟這次有自己的失誤,沈既承如今發燒也有他的原因。
沈既承的性子依舊是那樣,儘管大哥二哥都不允許,他打完點滴之後,趁著二哥給他出去買吃的時候,直接偷溜跑了。
他的腳步虛浮得厲害,走到路邊攔車的時候,膝蓋都在發軟,可他咬著牙上了車,報了裴凜莊園的地址。
車開到半路,天就陰沉下來了。
沈既承靠在座椅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閉上眼緩了片刻。他其實站都快站不穩了,燒還沒完全退乾淨,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他想見裴凜。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哪怕只是一分鐘,他也想去。
到了莊園門口,鐵門依舊合著。
他站在老位置,扶著那棵老槐樹的樹幹,抬眼望向庭院的方向。
卻沒有什麼人。
天色越來越暗。
沈既承覺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久到雙腿發麻,手指被風吹得幾乎沒有知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他只是不想走。
卻在此時,天空逐漸下起了小雨。
沈既承沒有躲,他就那麼站在老槐樹底下,雨水順著枝葉間的縫隙淌下來,落在他脖頸裡面,他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朝裡面探頭看去。
要是再看不見裴凜,他只能回去了……
眼看著雨越下越大,沈既承蹙起眉頭,他知道裴凜不會再出來了。
他垂下眼眸,眼裡帶著一抹遺憾轉過身。
卻在轉身的那一瞬間,眼前的人讓他身體頓住。
裴凜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不遠處,撐著一把黑色的傘,他就那麼站在雨幕裡,隔著幾步的距離望著沈既承,手裡的傘柄被攥得發緊,指節泛白。
然而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像結了冰的深潭,幽深刺骨。
沈既承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喊一聲裴凜,可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裴凜看著他,目光率先落在那張蒼白的嘴唇上,又落在他那雙紅彤彤的眼眶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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