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幾乎是彈起來的,椅子腿擦過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他快步繞到餐桌旁,在裴凜對面坐下,那雙桃花眼重新亮起來,灼灼地望著對面的人,沒忍住問了一句,“馮林走了還會回來嗎?”
裴凜沒有回答。
他抬眼看了沈既承一眼,那目光淡淡的,沒什麼情緒,語氣也冷淡,
“跟你有什麼關係?”
視線卻還是在沈既承臉上多停了片刻,從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緩緩滑到他瘦得越發尖削的下巴,才不緊不慢地移開。
沈既承也不惱。
馮林不在一天,他便能自在一天。
只要不去想昨晚發生了什麼。那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嘴角那點弧度便淡了兩分。
昨晚他們是睡在一起的嗎?裴凜的臥室裡是不是還留著另一個人的氣息?他低下頭,默默扒飯,沒有再開口。
裴凜用完餐後卻沒有急著離桌,坐在原位,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偶爾點一下,像是在回什麼訊息。
沈既承偷偷抬了好幾次眼,想知道那頭是誰,值得裴凜坐在餐桌邊就回了這麼久。
可當他吃飽飯後終於放下筷子,鼓足勇氣準備開口時,裴凜已經起身離開了,椅子被輕輕推回桌下,腳步聲不緊不慢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既承攥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
每次都是這樣。
每回他一放下筷子,裴凜就走了,像是在掐著點避開他似的,連多坐一秒都不肯。
就那麼不願意跟他待在一起嗎?
他在餐桌旁坐了一會兒,悶悶地轉著杯子,決定晚上再找裴凜好好談一次。
可下午的時候,北山墅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隔著老遠沈既承就看見了楚皓南。
那人依舊如往常一樣,手裡提著一隻醫療箱,穿過前院走進客廳。楚皓南一看見沈既承,臉上竟沒有半點意外,反倒像是印證了什麼猜想似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惱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沈既承被他劈頭蓋臉的一句話砸得一頭霧水,怔在原地,不明白自己怎麼招惹了他。
可楚皓南沒有要給他解釋的意思,提著箱子徑直往樓上走,邊走邊問張敘,“裴凜在哪?我要找他。”
張敘在前面引路,一直帶到書房門口。
楚皓南推門而入,看見裴凜還面不改色地坐在辦公桌後面批檔案,火氣又往上竄,
“你還說不是因為他!要不是我信了你的鬼話,親自跑來這一趟,你打算瞞我多久?”
裴凜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越過楚皓南,淡淡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人。
張敘心領神會,將房門輕輕帶上,守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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