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面對瑪麗探尋的目光，他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用一句極其含糊的話搪塞過去，“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有點感興趣，想了解一下。”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完美地掩飾了內心精密的算計。
瑪麗雖然無法完全相信湯姆的說辭，但他願意接觸總歸是好事。
她壓下心中的疑慮，轉而專注於眼前的機會。
她想了想，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書，不是最艱深的原著，而是些介紹馬克思主義觀點的英國曆史和社會分析著作，比如一些左翼歷史學家對工業革命和階級形成的論述。
“你可以先看看這幾本，”她把書遞給湯姆，語氣溫和，“它們用比較易懂的方式，解釋了歷史是怎麼被經濟基礎和階級鬥爭所推動的。”
湯姆接過那幾本厚薄不一的書籍，隨手翻開一本。
密密麻麻的文字。枯燥的資料。冗長的分析。
說實在的，他對麻瓜世界國王的更迭。議會的爭吵。工人罷工的原因，沒有一星半點的興趣。
這些東西在他看來，遠不如魔法咒語的結構或者人心操控的技巧來得有吸引力。
他硬著頭皮看了幾行，只覺得味同嚼蠟。
就在這時，約翰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在書房門口響起，“哦？湯姆開始對歷史感興趣了？”
約翰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湯姆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瑪麗推薦的書，讚賞地點點頭，“很好！不懂歷史的展開，就把握不住世界的本質。這些都是很好的入門書。”
艾蓮娜也端著兩杯熱牛奶走了進來，聽到對話，她微笑著補充道，“是啊，雖然黑格爾的辯證法是唯心的，但經過馬克思的改造，它變成了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革命武器。瑪麗，你也要多研讀馬克思的哲學，期待你成長為像你父母一樣堅定的戰士。”
她的目光充滿期望地看向瑪麗。
瑪麗受到鼓勵，用力地點點頭，眼中閃爍著理想的光芒。
而一旁的湯姆，聽著這些對他而言如同天書般的辭彙。
“黑格爾”。“唯心”。“辯證法”。“革命武器”。
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緊手中的書，指尖微微發白。
他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感覺自己像個誤入高等數學課堂的小學生。
一種熟悉的。因為無知而產生的焦躁和屈辱感再次襲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只能低下頭，假裝認真閱讀書上的文字，儘管那些字母在他眼前晃動，卻難以進入他的大腦。
他必須硬撐下去，為了不再被排除在那個由瑪麗。約翰和艾蓮娜構成的。充滿默契和深奧對話的圈子之外。
為了將來有一天，他能徹底掌握這些知識，甚至反過來，用他們自己的理論，去駁斥。去征服他們。
書房裡，檯燈發出穩定的光芒。
瑪麗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中，湯姆則在晦澀的文字裡艱難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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