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
轉身下車。
忘記馬爾福莊園,忘記純血貴族,忘記那些宏大的計劃。
就留在這個站臺上,留在這個女孩身邊,哪怕只是虛度光陰......
但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出現,又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理智。對權力固有的執念以更強大的力量將其壓制。
他強迫自己轉回頭,不再看向窗外。
火車加速,站臺和瑪麗的身影迅速變小。模糊,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湯姆靠在車廂連線處的冰冷牆壁上,閉上眼睛,耳邊似乎還回響著火車有節奏的哐當聲,以及瑪麗那句無聲的。卻重重敲擊在他心上的追問:
你就不能留下來嗎?
站臺上,瑪麗停下了徒勞的追趕,站在原地,望著火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清晨的風吹起她金色的髮絲,也吹乾了眼角那抹尚未落下就已冰涼的溼意。
那列載著湯姆的火車在蒸汽繚繞中漸行漸遠,鐵軌的震動彷彿還殘留在她的腳底。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難回頭。
站臺上的人群熙攘,瑪麗卻感到一種奇異的寂靜,外面世界的喧囂與她內心的空落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他真的走了。”這個念頭像一枚冰冷的針,刺破了連日來強裝的鎮定。
瑪麗深吸了一口倫敦冬日潮溼陰冷的空氣,混雜著煤煙和遠方泰晤士河的水汽,這味道熟悉又陌生。
她沒有立刻返回約翰和艾蓮娜那個溫暖卻此刻顯得過於安靜的小洋樓,而是轉身,朝著與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伍氏孤兒院。
腳步有些沉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過往的記憶上。
去孤兒院的路,她曾和湯姆一起走過無數次,那時他們還是盟友,是共犯。
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
街景在眼前流轉,經過那家湯姆曾駐足凝視過櫥窗裡巧克力蛋糕的甜品店,經過那個他們曾一起躲避過殺手的樹林。
她想起湯姆得到新魔杖時,那雙黑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近乎貪婪的光芒。
那是對力量的渴望,與她所追求的秩序與解放,已然背道而馳。
“斯萊特林之星......”她低聲重複著自己送別時的話,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那個在魔藥課上精準得像鐘錶。在純血貴族圈子裡遊刃有餘的湯姆,已經不再是孤兒院裡那個需要她引導。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依賴的陰鬱男孩了。
他們之間那根無形的線,隨著火車的汽鳴,似乎砰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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