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激烈的言辭交鋒,反而成了某種奇特的潤滑劑。
至少,瑪麗不再像之前那樣,因為他的選擇而流露出那種讓他心煩意亂的。深刻的悲傷和疏離。
她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會跟他針鋒相對。活力四射的瑪麗。
可一到夜晚,一切就變了味。
當窗外的天色徹底暗沉下來,壁爐裡的火光也逐漸微弱時,那種無形的界限便清晰地浮現出來。
湯姆會刻意放慢收拾書本的動作,目光狀似無意地。卻帶著極強的存在感,久久地停留在瑪麗身上。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
那雙深邃的黑眼睛,在跳動的爐火映照下,複雜得令人難以解讀。
裡面有探究,有審視,有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還有一種近乎貪婪的佔有慾。
這複雜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緩緩罩向瑪麗。
瑪麗感受到了。
起初,她會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頁。
她完全無法理解湯姆這突如其來的。持續的關注是為了什麼。
是又在琢磨什麼新的理論來反駁她?
還是發現了她偷偷去考文垂的蛛絲馬跡?
抑或是別的什麼她更不願意去深想的原因?
他那眼神,讓她心裡發毛,隱隱有些害怕。
於是,她開始主動劃清界限。
快到就寢時間,如果兩人是在湯姆的房間看書,瑪麗會率先合上書本,站起身,用一種儘量自然。實則帶著一絲匆忙的語氣說,“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然後不等湯姆回應,便抱著自己的書,像逃離什麼似的快步走回對面自己的小房間。
如果是在她的小房間裡,她會更直接一些。
她會打個小小的哈欠,揉揉眼睛,對湯姆說,“湯姆,你明天不是還要整理那些魔藥筆記嗎?也早點休息吧。”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但潛臺詞再明顯不過:你該回你自己的房間了,別在我這裡待著。
幾次下來,湯姆徹底明白了。
瑪麗非但沒有再次提出同睡的跡象,反而在積極主動地。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那條他親手劃下的。名為“保持距離”的愚蠢界線!
她就像一隻受過驚嚇的兔子,一旦察覺到任何可能越界的氣息,就會立刻豎起耳朵,敏捷地跳回自己的安全領地。
這種認知讓湯姆感到一陣莫名的焦躁和挫敗。
他感覺自己就像那個寓言裡喊“狼來了”的孩子,當狼真的在他心頭徘徊不去時,卻再也沒有人相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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