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分院帽高聲喊出“拉文克勞”時,她默默地走向銅鷹標誌下的長桌,背影孤寂而倔強。
“艾琳。普林斯......”瑪麗記住了這個名字。
她會對這個女孩產生興趣,是因為艾琳身上那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和陰鬱氣質,像極了在孤兒院時。還未被她纏上的湯姆。
那是一種用堅硬外殼包裹著敏感內心的防禦姿態。
湯姆敏銳地察覺到了瑪麗長時間的注視。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個消失在拉文克勞長桌的瘦小身影。
他忍不住微微蹙眉,幾乎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這個艾琳。普林斯,家境恐怕與伊莫金。麥克米蘭相似,處於一種尷尬的境地。
普林斯家族雖是英國巫師界有名的純血家族之一,但分支眾多,資源分配極度不均。
在當今資本加速壟斷的大環境下,像普林斯這樣的中等家族只會更加收縮資源,優先保障核心成員。
像艾琳這種看似不受重視的分支後代,處境可想而知。
趁著校長阿芒多。迪佩特開始例行新年致辭,禮堂內響起一片嗡嗡的交談聲時,湯姆微微傾身,靠近瑪麗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語氣帶著他慣有的。混合著洞察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怎麼,我們瑪麗小姐的博愛之心又開始氾濫了?又開始關懷起那些幾近落魄。前途黯淡的人了?”
他原本還想再加幾句更刻薄的話,比如提醒她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但一轉頭,對上瑪麗望過來的那雙淺藍色眼眸。
裡面沒有預想中的惱怒或反駁,反而充滿了純粹的。對於他為何會突然說這話的疑惑。
湯姆到了嘴邊的尖刻話語莫名地滯澀了一下,最終被他嚥了回去。
瑪麗見湯姆似乎恢復了正常,不再刻意製造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曖昧氛圍,而是變回了那個習慣於冷眼旁觀。言語帶刺的同伴,她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也悄悄湊近他,壓低聲音回答,語氣裡帶著真實的觀察,“我只是覺得那個小女孩......太陰鬱了。連拉文克勞那種以包容和求知著稱的氛圍,她看起來都很難融入進去。就像......一顆被遺落在角落裡的種子。”
湯姆對她這個略帶詩意的比喻不置可否,只是隨口敷衍了一句,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也許家庭氛圍不好,沒人教她怎麼和人相處吧。”
瑪麗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覺得湯姆說得很有道理。
原生家庭的經濟困境加上父母性格的極端或關係不和,確實很難培養出心理健康。善於社交的孩子。
就連湯姆自己,早期在孤兒院那種環境下形成的陰鬱。多疑。攻擊性強的性格,不也是在來到小洋樓,在約翰和艾蓮娜那種相對健康。充滿關愛的教養下,才逐漸變得......嗯,至少表面上看,會做飯。會照顧人,甚至......都學會追求女孩子了嗎?
但一想到這個追求的物件是自己,瑪麗就覺得剛輕鬆一點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很清楚,湯姆的追求和她接受追求一樣,動機都極不純粹。
她更不認為湯姆真的懂得什麼是愛。
那種情感需要同理心。犧牲精神和超越自私佔有的理解。
而這些,似乎都與湯姆的本性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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