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湯姆,大部分時間只是在傾聽。
他靠在沙發裡,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上,姿態放鬆,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卻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發言者。
只有當某個人的彙報出現明顯漏洞或淺薄之處時,他才會淡淡地插話,用一兩句精準的點評或提問,將討論引向更深層,或是糾正偏離的方向。
“......應當引導他們看到表象背後的利益鏈條,而不是糾纏於道德評判,畢竟......大家的利益都是一致的。”湯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權威感,“格蘭芬多那邊,查爾斯。波特和珀西瓦爾。韋斯萊是個突破口,他們對現存制度的不滿很直觀,可以讓塞拉菲娜或者埃洛文多跟他接觸,不必急於灌輸我們的觀點,先傾聽,瞭解他們的正義感源自何處。”
瑪麗聽著聽著,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最近湯姆能如此清閒,有大量時間對她實行貼身看管了!
原來他將這些繁瑣但至關重要的基層工作——滲透。觀察。引導其他學院的學生——分配給了卡西安。阿布拉克薩斯。澤菲爾,甚至還包括了埃洛文和塞拉菲娜!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瑪麗的脊椎爬升。
湯姆這不是在偷懶,他是在訓練他們!
他意識到,僅僅讓這些純血貴族子弟待在核心圈的會議室裡,整天對著枯燥的政治經濟材料是遠遠不夠的。
他們缺乏對現實世界的敏感度,缺乏與不同立場者周旋的技巧。
而學院間的學術交流。辯論賽。社團活動,正是最天然。也是最安全的訓練場。
從這裡,讓他們在實踐中學習如何洞察人心,如何包裝觀點,如何爭奪話語權,遠比紙上談兵來得有效。
湯姆是在系統地。有步驟地為他未來的權力藍圖,培養一支真正能派上用場的骨幹隊伍!
想通了這一點,瑪麗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慨,如同熾熱的岩漿在她胸腔裡翻滾。
她死死地盯著火光映照下湯姆那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正閃爍著冷靜而睿智的光芒,這光芒在她看來卻無比刺眼。
叛徒!
瑪麗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湯姆明明擁有這樣的才智,看得比他們都遠,也更清楚這個制度的腐朽和虛偽!
可卻......卻用這份才智去加固它,去培養那些將來會鎮壓人民的劊子手!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一種強烈的衝動讓她想衝過去,捂住湯姆的嘴,打斷他那條理清晰。卻在她聽來無比邪惡的部署。
他每多培養一個卡西安,未來無產階級的道路上就可能多一塊絆腳石!
或許是瑪麗的目光太過灼熱,蘊含的憤怒太過強烈,就在她死死盯著湯姆的時候,湯姆忽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話語,猛地轉過頭,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直直射向瑪麗藏身的陰影角落!
瑪麗嚇得魂飛魄散,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彷彿停止了。
她拚命維持著幻身咒的穩定,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頭。
湯姆微微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確實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帶著敵意的注視,但目光所及之處,只有空蕩蕩的牆壁和搖曳的影子。
“怎麼了,裡德爾?”卡西安注意到他的異常,隨口問道。
湯姆的目光又在那個方向停留了幾秒,最終緩緩收回,淡淡地說:“沒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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