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挺會偏心眼湯姆見瑪麗像只受了驚的蚌殼，死活不肯鬆開緊抿的唇瓣，兩人就以這種彆扭的姿勢僵持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和細微的顫抖，最終還是他先敗下陣來，輕嘆一聲，鬆開了鉗制著她後腦勺和腰肢的手。
瑪麗一獲得自由，立刻像只被燙到的兔子，紅著臉猛地將湯姆推開些許距離，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旁邊攤開的蘇聯內部資料，彷彿那些紙張是救命稻草，然後幾乎是跳著下了床，迅速坐到書桌前，背對著湯姆，假裝全神貫注地重新研讀起來，只留下一個故作鎮定的背影。
瑪麗一邊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晦澀的文字上，一邊在心裡懊惱地分析。
肯定是她總跟湯姆一起呆在床上，那種私密又放鬆的氛圍太容易讓人意亂情迷了，才讓這傢伙一次又一次地得寸進尺，對她動手動腳。
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她暗下決心，以後除了晚上睡覺，絕對不能輕易就跟湯姆一起窩在床上！
必須保持安全距離！
湯姆看著她這一連串帶著明顯劃清界限意味的動作，又瞧見她此刻挺直脊背。正襟危坐。一副我要認真學習請勿打擾的模樣，忍不住挑高了眉毛，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慢悠悠地也跟著下了床，踱步到瑪麗身後。
她正咬著下唇，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寫下的正是他們剛才討論的關於蘇聯大清洗的思考。
但當筆尖觸及到如何評價蘇聯主席具體清洗手段這一敏感議題時，她的動作明顯停滯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湯姆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她糾結的側影，眼中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複雜思緒。
他內心對於追求絕對權力。攀登魔法巔峰的核心目標從未動搖，對於瑪麗總是將寶貴精力耗費在他眼中毫無價值的人與事上，那份根深蒂固的鄙夷也依然存在。
即便他在現實中對瑪麗做出了諸多妥協和退讓，但那也僅僅是因為瑪麗的要求尚未觸及他不可動搖的底線，屬於可以接受的交易和投資範疇。
然而，湯姆無法否認的是，自己對瑪麗的貪婪正在與日俱增。
他不再滿足於她僅僅留在身邊，他渴望得到她更多的愛戀與關注，渴望她能毫無保留地站在他的立場上為他考慮。為他辯護。
他甚至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思考，如何在確保自己宏大計劃不受影響的前提下，巧妙地利用巫師世界那些貴族們的資源，去有限度地做一些能討她歡心的事情......
這種念頭放在以前，他絕對會嗤之以鼻。
就在湯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目光不自覺地牢牢鎖在瑪麗身上時，瑪麗似乎突然靈光一現，猛地轉過頭來看向他。
湯姆挑了挑眉，略帶疑惑地回望她。
“湯姆......”瑪麗組織著語言，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與人分享重要發現的興奮，“實際上，我認為......真正理想的清洗或者說淨化手段，應該要像你......暑假在小漢格頓做的那樣才對。”
湯姆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
瑪麗繼續闡述她的觀點，越說越流暢：“用合適的手段去引導群眾自發地開展階級鬥爭，把最終的審判權交給群眾本身——這才是站在群眾的立場上，透過提高群眾的政治覺悟來鞏固無產階級專政的正確路徑。而不是由黨和領導幹部大包大攬，為了追求所謂的效率就直接動手清洗敵人。那樣的話，群眾就得不到真正的政治鍛鍊，久而久之，他們自己就分不清誰是真正的敵人，誰是可靠的朋友，什麼是左傾冒險主義，什麼是右傾保守主義，更談不上辨別真正的馬克思主義和那些披著馬克思主義的修正主義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歸根結底，無產階級的國家，最終還是要靠無產階級自己來管理。”
湯姆在內心冷哼一聲，對瑪麗這種充滿理想主義的願景十分不屑一顧。
在他看來，群眾的烏合之眾屬性是刻在骨子裡的。
但為了避免打擊她的積極性，又惹得她跟自己鬧彆扭，他還是忍住了沒把嘲諷說出口，只是語氣平淡地反問了一句，丟擲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你怎麼就能保證那些群眾火眼金睛，一定能準確認出自己人？萬一......他們一時昏頭，不小心把真正的同志給清洗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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