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比亞被夏爾這麼一打斷,只好訕訕地閉上嘴,埋頭繼續吃他的晚餐,但臉上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似乎不明白夏爾為什麼突然制止他。
瑪麗和湯姆對視了一眼。
瑪麗一開始有點懵,沒太反應過來託比亞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
而湯姆的思維轉得更快,他立刻意識到,這無非是工廠這種封閉環境裡常見的流言蜚語。
大概是些關於他們來歷不明。可能是私生子或者被驅逐的富家子女之類的無聊猜測。
這些謠言雖然無稽,但傳開了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湯姆臉上沒什麼表情,主動澄清道:“那些都是別人瞎傳的謠言,沒什麼根據。我和瓦萊麗就是從外地來的普通學生,家裡條件一般,趁著假期出來打工,想攢點錢繼續完成學業。”
他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因為託比亞的堂姐凱特琳娜也曾表達過想打工存錢去上技能學校的願望。
湯姆之所以選擇在此刻透露這一點個人資訊,是經過考量的,一直圍繞著工廠制度。罷工等嚴肅話題交談,容易產生距離感,顯得過於功利。
適當地選擇分享一些個人情況,反而有助於拉近彼此的距離,培養更私人化的信任感。
瑪麗眨了眨眼睛,很快也領悟了湯姆的意圖,心中不禁對他的心思縝密和社交手腕感到佩服。
夏爾見湯姆主動化解了尷尬,並且透露了看似真實可信的個人資訊,臉上的歉意緩和了許多,他朝湯姆點了點頭,語氣真誠了些:“原來是這樣......那你們也挺不容易的。希望你們能順利攢夠學費,完成學業。”話裡帶著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
接下來的晚餐時間,四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他們聊了聊廠裡的一些瑣事,抱怨了一下工作的辛苦和食堂飯菜的難以下嚥,也簡單交流了一些對未來的模糊憧憬。
在這種看似漫無目的的閒聊中,一種基於共同處境的親近感在悄然滋生。
晚餐時間很快就在這種表面輕鬆。內裡卻各懷心思的交談中過去了。
工人們陸續離開食堂,返回車間準備上班。
當託比亞和夏爾在不同廠房門口分開,準備各自返回工作崗位時,瑪麗及時地叫住了夏爾。
“夏爾!”
夏爾一隻腳已經踏上了通往廠房的臺階,聞聲停了下來,轉過身,略帶疑惑地看著瑪麗和湯姆。
瑪麗拉著湯姆一起快步走上前,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旁人特別注意他們,這才壓低聲音,對夏爾說道:“夏爾,你今天晚上下班後,可以騰出一點時間嗎?我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單獨跟你談談。”她的表情十分認真鄭重。
夏爾先是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沒有立刻追問是什麼事,只是謹慎地確認地點:“嗯,好。那......還是在食堂見面?”
瑪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淺笑,聲音壓得更低:“不,食堂人多眼雜。在廠區東門附近那片小樹林裡,有幾棵樹幹特別粗大的老橡樹。我們就在那棵......樹身上刻著一個貓頭鷹形狀樹洞的橡樹下見面。”
“貓頭鷹......”夏爾低著頭,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微微閃動。
隨後,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瑪麗和湯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簡單應道:“好,我知道了。”然後便轉身,步履沉穩地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廠房,身影消失在機器的轟鳴聲中。
然而,無論是瑪麗。湯姆,還是轉身離去的夏爾都沒有注意到,在D棟廠房一樓倉庫的一扇佈滿油汙的窗戶後面,那個身材壯碩。面容與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有幾分驚人相似的光頭男人,正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視著瑪麗和湯姆逐漸遠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