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事算是塵埃落定了。
婁半城把兩人送到門口,又非要崔天陽帶上一盒茶葉,說是今年的新茶,朋友從南方帶回來的,讓他嚐嚐鮮。
崔天陽推辭了兩下就收下了,道了謝,帶著何雨柱一起上了吉普車。
回程的路上,吉普車在冬夜的街道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街道兩旁的燈光稀稀拉拉的,隔老遠才有一盞昏黃的路燈。
臨街的住戶大多已經熄了燈,只有零星的幾扇窗戶還透出煤油燈微弱的光。
路邊的殘雪被車輪碾過,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很快又被髮動機的轟鳴蓋了過去。
崔天陽想起婁半城那雙眼睛裡頭的精光。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不是畫本,更不是電視劇。
而婁半城也是一個真正給生意幹大了的商人。
這樣一個聰明人,在時代浪潮面前的本能警覺。
公私合營的風浪遲早會來,到那時候,婁半城會怎麼應對?
隨即崔天陽又在心裡搖了搖頭。
這些事犯不著現在就替別人操心。
該來的總會來,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到了南鑼鼓巷,崔天陽就沒讓司機繼續往前送,而是在巷口停下。
兩人下了車,踩著地上凍硬的薄雪,嘎吱嘎吱的。
冷風颳在臉上,但何雨柱的臉上還在發熱,那是剛才那酒的後勁。
“崔哥,”何雨柱忽然說,聲音有點發顫,但不是因為冷,“謝謝。”
崔天陽轉過頭看著他。
“謝什麼。”崔天陽說。
“不是為了今晚的事。”
何雨柱低下頭,兩隻手插在袖筒裡,像是要把自己的侷促藏起來。
“這段時間。從我爹跑了之後,我遇到的貴人不少,我師父是一個,易大爺是一個,還有你。我心裡都記著呢。”
崔天陽沒有說話。
他看著何雨柱的臉,忽然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躺在城外荒地裡,渾身是傷,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那時候的他比何雨柱還慘,至少何雨柱還有雨水,還有個師父,還有一份學徒的工錢。
而他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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