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殊意猛地從錦褥上坐起來。
她一把掀開身上蓋著的厚實錦被,赤著腳就往地上踩。
“王妃!您這是要去哪兒?”
一個小丫鬟端著藥碗進來:“您身子還沒好利索,太醫說了要靜養,不能......”
“蕭瑾玉呢?”趙殊意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丫鬟被嚇得渾身一僵,舌頭都打了結:“王爺......王爺在......在暖閣裡。”
趙殊意再聽不下去,身上只披著一件沒繫帶的中衣,往外跑出去。
暖閣在東院,離正寢不遠。
趙殊意繞過一叢枯敗的海棠,剛踏上暖閣前的石階,腳步猛地頓住。
隔著一扇槅扇門,裡面傳來蕭瑾玉的聲音。
“就按這個方子取。臍帶血要趁熱入藥,骨髓也得在半個時辰內取出來,送到陳太醫那兒去。小聽的病拖不得,她昨夜又吐了血。”
“王爺,”
另一個聲音遲疑著響起,是蕭瑾玉身邊的長隨。
“前兩個公子已經沒了,太醫說王妃的身子已經虧損到極致,往後要是想要再生孩子,就難了。現在,你當真還要這樣做嗎?”
沉默了片刻。
蕭瑾玉的聲音又響起來:“小聽的父母當年對我有救命之恩。她如今父母離世,又染了這怪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至於殊意那裡......等小聽好了,本王自會跪到她面前請罪。往後一輩子,本王好好待她,若不能再有子嗣,便從宗室過繼一個來養。”
趙殊意死死地扣住了硃紅色的漆柱。
指甲陷進漆皮裡,滲出了血絲,她卻渾然不覺。
宋聽......
那個蕭瑾玉從北地回京時一併帶回來的女子,據說是他恩師的獨女。
父母雙亡後,她便依附著蕭瑾玉生活,將她養在王府後宅的一處僻靜院落裡。
趙殊意自己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女,自然對她好到極點。
甚至在宋聽偶爾吐血昏厥,趙殊意剛沒了孩子身子都未復原,也要強撐著去照顧她。
可她做夢也想不到,那些她親手送去的吃食衣料,換來的,是用她活生生的親生骨肉去做藥引。
暖閣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收拾東西,準備抱孩子出去。
趙殊意猛地回過神來。
一把推開槅扇門,衝過去,將孩子從蕭瑾玉懷裡奪了過來,死死地摟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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