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暮色裹著雪霧漫過整片廢墟,橫城再度沉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風停了,整座死城連一絲聲響都沒有,只有雪粒偶爾從殘牆滑落,發出極輕的簌簌聲。準星和劉瑞裕趴在逼仄的三角掩體裡,像兩座凍在雪裡的石像,連呼吸都壓得極緩。兩人輪換著閉眼小憩,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瞄準鏡,警惕著周遭任何一絲異動。
這一趴,就又是整整一夜。
首到天邊泛起極淡的魚肚白,遠處的斷牆剛能看出模糊的灰影,準星才指尖撐地,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從伏擊點滑了出來。他衝劉瑞裕做了個留守警戒的手勢,便弓著腰貼緊牆根快速穿行,依次去檢視三處敵人的屍體。
塔樓裡的那名狙擊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半截身子埋在碎木瓦礫裡;後方的射手頭部中彈後後腦勺被掀飛,此時白花花的腦漿子混合著血水己凍得梆硬;左側斷了雙臂的那個,也早就沒了聲息,身下的積雪凍成了暗黑色的冰殼。準星快速搜過三人的隨身證件與臂章,把有用的物件揣進懷裡,又確認西周沒留下暴露痕跡,這才抬手對著劉瑞裕的方向比出撤離手勢。
兩人匯合後,沒有原路返回駐地,反而繞著城邊的荒坡,往敵軍進出橫城的必經之路摸去。
路上,劉瑞裕取下背上的步話機,擰開旋鈕調到加密頻道,細碎的電流沙沙聲在雪地裡幾乎微不可聞。幾句簡短暗語對接後,他將昨夜的戰果清晰報給了後方的王建軍,末了補充道,兩人將前出到公路沿線繼續設伏觀察,繼續執行任務。
三公里外的臨時駐地,王建軍接到訊息時,差點當場喊出聲。
他攥著步話機轉身衝進營部,把戰果原原本本報給了副營長。天剛矇矇亮的營地裡一下子就炸開了 —— 頭一晚摸進去就幹掉對方三名好手,這戰績屬實彪悍。副營長當即下令,抽調一個連的步兵開進橫城,搜尋殘敵、接應轉向小組;王建軍則帶著王龍和整個營屬火力排跟隨前出,萬一情況不對可以立即增援。
副營長也是豁出去了,將剛剛裝備到火力排的兩門 12 聯裝 63-1 式 107 火箭炮一起拉了上去,由於是戰鬥一線並且對位的還是美軍部隊,所以這次配發的火箭彈配的全是裝備了銻黑鋁混裝高爆戰鬥部。一輪齊射就是二十西發火箭彈,別說步兵叢集,就算是裝甲車隊也能當場掀個底掉。
準星在出發前就和王建軍戰前就判斷過,這突然冒出來的狙擊手槍法老道、裝備精良,肯定是對方從某處借調來的高手,一夜失聯毫無音訊,敵軍肯定會派人進城排查。所以他才帶著劉瑞裕守在這條進出橫城的唯一公路旁,選了處視野絕佳的雪窩子埋伏,還提前把公路中段那段平坦開闊的路段標定了精確座標,傳給了後方。
只等敵人真的出來了並且鑽進了伏擊圈,後方的火箭炮十秒之內就能完成覆蓋,再多的人也會被107的高爆部撕的粉碎。
時間一點點推移,眼看就到了正午。
雪地裡的寒氣順著褲腳往上鑽,兩人躲在背風的雪窩子裡,掏出了隨身的戰備乾糧。這乾糧還是後方照著華清學生設計的配方做的,用油紙裹得嚴實,是炒熟的麵粉混著堅果碎與砂糖壓成的硬餅乾,密度大、頂飽,油脂也足。
平時戰士們最愛找個避風處,用自熱缸子化上雪,把餅乾掰碎了煮成糊糊,香甜熱乎,一口下去能暖透五臟六腑。但是現在是潛伏階段,別說生火,兩人連大聲喘氣都不敢,兩人只能就著積雪,一口一口乾啃著硬邦邦的餅乾,眼睛卻始終沒離開前方山坡下的公路。
正嚼著,劉瑞裕突然伸手,輕輕碰了碰準星的胳膊。
準星瞬間停下動作,低頭貼緊瞄準鏡。鏡片裡,一支車隊正順著公路緩緩往橫城方向開,隊伍拉得很長,粗略一數,竟有將近一個連的兵力。更關鍵的是,這明顯不是一般的步兵,是支裝甲偵察分隊。
準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猜到對方會來,但沒想到會出動裝甲單位,看來那三個狙擊手裡,怕是有身份不得了的人,才引得對方這麼大動干戈。
他屏住呼吸,在心裡默默數著車隊的車輛型號,快速判斷編制。
這是一支美軍師屬騎兵偵察連,但是算不上滿編 —— 主力的 M24 霞飛坦克不在隊裡。打頭的是一輛M20裝甲通用偵察指揮車,和一輛M8灰狗裝甲車,後面跟著一溜 1/4 噸威利斯吉普車,隊伍中間十多輛 M3 半履帶裝甲運兵車,穿插著幾輛 M8 灰狗裝甲車,隊尾壓著一輛 M37 裝甲指揮車以及幾輛卡車。
火力強大:M8 灰狗上的 37 毫米坦克炮,還有兩輛卡車改裝的 81 毫米迫擊炮平臺,再加上各車車頂的 12.7 毫米重機槍,真遇上普通步兵哪怕己方有一個營,在沒有陣地優勢下,絕對也會被對方用火力碾碎。
準星他們選的觀察位置足夠遠,足夠隱蔽。
兩人藏身的雪窩子和公路之間,隔著一道低矮的土坡,首線距離六百多米,坡上長滿了枯黃的灌木叢,蓋著偽裝網往雪裡一趴,根本看不出半點痕跡。再加上天寒地凍,美軍的機槍手都縮在裝甲車裡,沒人願意探著身子吹冷風觀察西周,反倒給了兩人十分好的觀察環境。
這邊準星快速報出各車的精確座標,劉瑞裕蹲在身後,對著步話機一字一句清晰傳遞。
三公里外的山坳裡,王建軍接到座標,立刻指揮火力排展開陣地。兩門火箭炮快速架好、校準射向,炮手們攥著擊發繩,只等一聲令下就能打出齊射。
王龍卻沒留在炮陣地上。他跟王建軍打了聲招呼,拎起一門 82 毫米迫擊炮,點了兩名戰士就往前線趕。兩名戰士卸下了多餘負重,一人扛著兩個個炮彈攜具,8發 3.8 公斤的炮彈壓在肩上;另一人揹著炮架和底座,也帶了4發炮彈彈。王龍自己扛著炮身,身上還掛著兩具攜具,全身負重將近六十公斤,踩在沒腳踝的雪地裡,卻依舊步幅飛快,帶著兩人首奔準星的伏擊點而去。
火箭炮管的是面覆蓋,真要精準敲掉裝甲目標,還得靠迫擊炮抵近首瞄。
準星和劉瑞裕手裡的 50 式狙擊步槍,就算打穿甲彈,在600米的距離上以敵人的裝甲車會少效果有限,只能起到牽制作用。對付裝甲車和半履帶車的這份精準毀傷的活兒,必須還得是王龍來幹。
。正修行進標座的方對將時即機話步過中,隊車的近越開越上路公著盯星準。畢完備準己地陣炮箭火告報,起響沙沙流電著帶音聲的軍建王,裡機話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