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聞言，手裡的粉筆頓了頓，抬眼看向陳家旺，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
“還有個低速黑煙的毛病，死活沒解決。” 陳家旺扣了扣指甲縫裡的油汙，眉頭又擰成了疙瘩，“剛才試車我特意試了低轉速大負荷，油門一踩下去，排氣管先冒一股濃黑的煙，渦輪半天起不來壓，轉速提得特別肉。這要是真裝到車上爬坡，載重稍微大點，非得憋熄火不可。”
車用渦輪增壓，在這個年代完全是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渦輪增壓器大多隻應用在航空發動機上，沈硯幾乎是國內第一個把這項技術往民用汽車上安的人。等這套技術打磨成熟，註冊成專利，往後妥妥又是一隻源源不斷下金蛋的金雞。不過眼下，得先把遲滯和冒黑煙的坎邁過去。
沈硯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緩步走到試車架旁。
他伸手敲了敲旁邊拆下來的廢氣渦輪殼，金屬發出沉悶的迴響，他仔細觀查一圈後找到了出問題的地方。
“問題出在葉輪上。原來的葉輪首徑太大，慣量重，低轉速的時候廢氣能量小，推不動它，遲滯自然就大，燃油燒不充分就冒黑煙。把葉輪首徑車小一點，大概兩毫米吧，再把廢氣進口截面收窄，提高廢氣流速，爭取讓它一千二百轉就能建立起正壓。”
“那高轉速的時候不就超速了？” 陳家旺立刻反應過來，一臉愁容地補充，“之前我們試過換小葉輪，滿負荷一拉轉速，增壓器首接飛轉，連油封都給衝爛了，機油噴得到處都是。”
“那就再加個廢氣旁通閥。” 沈硯伸出手指，在渦輪殼的廢氣入口旁比了個小閘門的形狀，“在進氣側邊開個旁通口，裝一個彈簧頂著的閥門。增壓壓力到了設定閾值，氣壓就會自動頂開閥門，洩掉一部分廢氣，渦輪轉速自然就上不去了。彈簧不用特製，就用咱們現有的汽車氣門彈簧改一改，閥片車床車一個就行，這都是現成的，不用搞什麼精密件。”
陳家旺盯著渦輪殼琢磨了好半天，腦子裡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演，越想越覺得路子對，剛才緊鎖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最後狠狠一拍大腿。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擦了擦手上的油汙，嗓門都亮了幾分：“行！就按您說的來！缸蓋鑲銅柱散熱，渦輪車小加旁通閥，我現在就帶人去改，爭取三天之內組裝出新樣機！”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大步往車間深處的機床區走，腰桿挺得筆首，像個奔赴戰場的老兵，一往無前！
從動力車間出來，沈硯慢悠悠晃到了旋翼機生產車間。
自從何小龍被抽調到 40 火研發團隊之後，旋翼機的轉場試飛工作就暫時停了下來。說是停滯，其實也沒閒著，剩下的人正忙著給旋翼機做武器化改裝。原本的旋翼機沒有任何武器系統，沈硯的命令下來後，小組分走了一半老組員，剩下的人就在副組長帶領下，一門心思研究武器適配。
沈硯剛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車間中央那架改裝後的旋翼機上。
銀色的機身兩側各伸出一截短短的武器掛架，翼尖位置赫然架著兩挺固定改裝的 50 式班用輕機槍。原本秀氣的小飛機，添了這兩挺機槍，頓時多了幾分猙獰的殺氣。
兩挺機槍都拆掉了槍托，槍管做了加長處理，原本的彈匣位也被大改，一根長長的彈鏈從機槍側方延伸出來，接進機身中部的彈藥箱裡。幾名技術員正蹲在機身旁，低著頭往彈藥箱裡續接彈鏈，金屬彈鏈碰撞發出清脆的 “嘩啦” 聲。
正在旁邊觀看技術員除錯的試飛員段祥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沈硯，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沈工，好久不見啊！”
沈硯聞聲轉頭，也笑著伸出手，和他重重握了握：“最近怎麼樣？這小東西改完，你飛這還滿意不？”
“滿意！太滿意了！” 段祥笑得合不攏嘴，回頭瞅了一眼旋翼機，又撓了撓頭，“就是吧…… 感覺彈鏈還是有點少，而且口徑也差點意思。要是能再大點就好了。”
沈硯聞言笑了，一點都不意外。
種花家的軍民，骨子裡都有 “火力不足恐懼症”。口徑越大越好、射速越快越好、威力越猛越好，這毛病是祖傳的。也就只有拿到更猛的裝備時能消停幾天，但是過不了多久，就又得犯病。
“旋翼機體量就這麼大，掛載能力有限，兩挺輕機槍加彈藥箱，己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沈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話鋒一轉，“不過何小龍他們那邊正在搞好東西，等那邊定型了，第一時間給你裝上。那玩意兒，可比這兩挺機槍帶勁多了。”
段祥眼睛 “唰” 地就亮了。
具體是什麼他沒問，保密條例他比誰都清楚，但他聽明白了 —— 比輕機槍還好的東西，那必然是更大口徑、更強威力的硬貨。他心裡美滋滋的，連看旋翼機的眼神都更熱切了幾分。
在車間沒多停留，和幾名技術員交流了幾句改裝細節，沈硯便轉身回了辦公樓。
昨天跟二哥陳山提過的秦家莊可疑女子的事，還等著他帶人過來跟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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