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沈硯才從實驗室回到家。院角的路燈暈著暖黃的光，中院裡靜悄悄的，只剩蟲鳴斷斷續續。他剛在樓下擦了把手，二樓書房的電話突然 “叮鈴鈴” 響了起來，在靜夜裡格外清晰。沈硯腳步一頓，快步上樓接起了話筒。
“硯兒！今天二哥我可真得好好謝謝你！” 電話那頭是陳山洪亮的嗓門，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鄭朝陽和郝平川都跟我說了，你小子這主意是真絕！鄉下的摸排工作一首是塊硬骨頭，困擾我們多久了。現在有你這個技術下鄉的計劃幫忙打掩護，操作起來可就順多了！”
沈硯靠在書桌邊，冷笑一聲：“你當然得謝我。不但從我這兒拿瞭解決難題的法子，臨走還順走我包好茶，這買賣怎麼算你都不虧啊。”
“呃……”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卡殼，隨即開始裝模作樣地喊，“喂？沈硯？你還在聽嗎？怎麼沒聲了？歪？訊號不好？”
“咔嚓 ——”
沈硯沒跟他廢話，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立刻傳來 “嘟 —— 嘟 ——” 的忙音，單調又刺耳。
他舉著話筒站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陳老二，你給我等著。”
說罷 “嗒” 地一聲把話筒扣回機座，轉身洗漱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沈硯正坐在餐廳裡吃早飯，白粥就著鹹菜，手裡攤著娜提寄來的信，正慢慢看著。剛讀到一半，身後二樓書房的電話又急促地響了起來。他無奈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手，快步上樓接起。
“喂！沈硯啊，我恭喜你發財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榮總爽朗的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打趣。沈硯手一鬆，話筒差點砸在桌面上 —— 這話術實在太熟悉了了，可是他可不是自己那位李叔。
“哎呦榮總，您可別打趣我了。” 沈硯苦笑著把話筒貼緊耳邊，“發什麼財啊，我這第三農機所都窮得快揭不開鍋了，就差差零件換錢了。”
“你少跟我在這兒哭窮。” 榮總笑罵一句，“我都聽說了，你沈硯手筆大得很吶，大手一揮，整個西九城周邊的農村全都要搞農機技術下鄉。這動靜，還叫窮？”
沈硯一聽是這事，鬆了口氣。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嚇我一跳。技術下鄉是有這麼個想法，但這都是明面上的由頭，主要還是給保衛局的同志們打個掩護，方便他們開展工作。”
“我懂你小子的意思。” 榮總語氣緩了緩，帶著幾分讚許，“不過你是真聰明，別人是一箭雙鵰、一石二鳥，你這一件事下來，指不定能辦成多少件。我跟你說，這事己經傳到村長和書記那兒去了。你準備準備，下午進紅牆裡彙報一趟，大家都想聽聽，你小子到底是怎麼盤算的。”
沈硯心裡猛地一跳，隨即正色應道：“是！那我什麼時間過去合適？”
“下午吧，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兒進去。”
“明白榮總，那下午見。”
等對面結束通話電話，沈硯才慢慢放下話筒，靠在桌邊沉思起來。
他琢磨著，能引起最高層的注意，肯定不是因為掩護排查敵特，核心還是 “技術下鄉” 這件事本身。清繳潛伏分子只是附帶動作，真正讓領導上心的，是農機技術下沉、助力春耕生產的實際意義。
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藉著這次彙報，再多提幾件事？
比如農業專家下鄉指導，再比如醫生下鄉？一個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 那是不是可以趁機推動後世三大神書之一 “赤腳醫生手冊”提前出世？
這個年代，《赤腳醫生手冊》還沒開始編撰。只要自己提出這個思路，村長一定會高度重視。這本書最大的價值從來不是教人看病這麼簡單，它是把公共衛生體系下沉到了最基層，築牢了農村的疾病預防線。靠著這本手冊，全國快速培養出上百萬赤腳醫生，分佈在各個鄉鎮村落，硬生生搭起了 “縣 - 鄉 - 村” 的三級醫療衛生組成大網。
越想，沈硯的思路越活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