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看著眼前這個老李的鐵桿兄弟衝自己使眼色，頓時覺得榮總那句話說得太對了 —— 這仨人要不是參加了革命，指不定在那座山上當土匪呢。一個個心眼子賊多，關鍵是還夠不要臉。
“孔捷軍長，我就算給你弄上幾架也不行啊。” 沈硯搖了搖頭，語氣誠懇，“你們 67 軍在朝鮮戰場上就沒有使用旋翼機的環境。旋翼機在對戰老美的防空高炮和戰鬥機時，完全沒有生還可能的。”
聽到沈硯的話後，孔捷急了，嗓門又高了八度：“咋不行？這不都是飛機麼？老美的飛機是快了點，那咱們飛低點不就好了？你小子可別摳摳搜搜的啊！”
“孔軍長，飛低點也不行。” 沈硯耐著性子解釋，“首先旋翼機的飛行速度和高度都要遠遠低於敵人的戰鬥機。其次是它的高度也在對方高炮射程內。你想，一個飛得不快、不高、機動性還一般的東西，它在那種戰場上能幹啥？那不是當靶子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重了幾分：“而且老美的高炮可是和咱們的不一樣的，那都是裝了近炸引信的。咱們這些旋翼機一旦進入他們的防空圈，那幾乎就是沒有活路的。所以不是我不給你，這是真的不能給你 —— 給你就是害你。”
孔捷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是被沈硯最後那句話堵回去了。他撓了撓頭，一臉不甘心，但也知道沈硯說的是實話。
此時一個總參的參謀有些疑惑地提問：“沈硯院長，那照你這麼說，這個旋翼機豈不是沒什麼作用了？”
“話不能這麼說。” 沈硯擺了擺手，“這款旋翼機主要的作用就是輕型對地支援打擊、空中偵察，或者是低空突防。我們一個個說。”
“首先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旋翼機幾乎沒有空戰能力，不論是對上螺旋槳戰機還是現在最先進的噴氣式戰機，都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當然它的優點也非常突出 —— 造價低、能耗低、操作難度低，這些都是優點。並且它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滯空時間長。” 沈硯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這架旋翼機從起飛到預定高度再返程降落，旋翼攜帶的燃油可以持續在天上飛行超過 1.5 小時。這是什麼概念？”
他掃視了一圈，見眾人都在認真聽，便繼續說道：“假設我軍和敵人在進行地面戰爭，旋翼機從後方起飛，到達我軍上空後可以在空中一首盤旋，根據地面部隊的指引和需求，對敵人進行空中打擊。”
“又或者是我軍某支部隊陷入敵軍包圍圈，或者正在被追擊並且短時間內無法擺脫，那麼兩架旋翼機可以在我軍部隊上空維持超過 1 小時警戒時間。期間還可以幫助部隊打擊敵人、攻擊重要關口，從而開啟逃生通道。”
沈硯的描述讓在場不少知兵的領導眼神大亮，激動不己，有人甚至開始低聲交頭接耳。
但是很快沈硯的冷水就潑下來了。
“當然，缺點也非常明顯 —— 空戰能力幾乎沒有。一旦敵人起飛戰機過來攻擊旋翼機，那麼我們幾乎沒有機會反抗就會被首接擊落。所以剛才所說的所有描述，都基於敵人沒有遠超我軍的空戰力量這個前提。”
眾人臉上的興奮頓時褪去了幾分，但還是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再說說低空突防能力。” 沈硯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現在應該都知道了，老美裝備了不少的雷達。這個雷達呢，是一種對空的搜尋裝備。”
他一邊說，一邊蹲在地上用樹枝描繪著雷達和雷達波的示意圖，線條雖然簡單，但一目瞭然。
“都看到了，這就是雷達波。雷達在空中掃描到目標後會回傳，目標的大小、速度，從而讓後方判斷出這是飛機還是其他的東西。”
“但是雷達這玩意有個缺陷 —— 那就是它幾乎都是向天上發射雷達波的。相比於乾乾淨淨的天空而言，地面就複雜得多了，樹木、山坳、峽谷、河流等等地理環境，就造成了雷達無法發現低空目標。”
沈硯用樹枝在地面上畫了一道弧線，代表雷達波的覆蓋範圍，然後在弧線下方畫了一個小小的旋翼機符號，用筆尖點了點那個符號。
“那麼這個時候，旋翼機的優勢就出來了。”
幾個參謀和孔捷，以及一邊旁聽的段鵬和團裡的幾個參謀，都開始用筆記本在記錄著沈硯的話，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孔捷記得最認真，一筆一劃的，跟小學生寫作業似的。
“旋翼機飛行高度低、噪音小、體型小，所以它更加靈活。我們可以使用旋翼機以低空突防的形式，飛到敵人的後方，進行出其不意的進攻。”
沈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繼續說道：“每架旋翼機可以攜帶兩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和全部的武器裝備。需要 16 架旋翼機，就可以將一個排的戰士以低空突防的形式，送到敵人的大後方去。”
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們想想，一支強大且精銳的小股部隊，在敵人的大後方，能搞出多大的動靜？”
這話一齣，在場的幾個老軍人眼神都變了。打了一輩子仗，誰還不知道小股精銳插到敵後意味著什麼？那就是一把插在敵人心臟上的刀子啊！
榮總沉思了一會後，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指著沈硯笑罵道：“你小子這玩意就不是給常規部隊用的！你是給你和李家那小子一起弄的那個特戰隊搞出的這個旋翼機戰術吧？小股精銳力量，除了那個小隊 —— 不對，現在是大隊了，除了他們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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