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風的語速極快，一連串精準到釐米級的座標點從他口中不斷報出，總計三十六個。他報得輕鬆寫意，聽得那群經驗豐富的勘探隊長卻是目瞪口呆，手裡的筆都在發抖。
這些座標，有些落在堅硬無比的火成岩體上，有些甚至懸在空無一物的空氣裡，彼此之間毫無邏輯可言，完全不符合任何己知的採礦理論和地質學常識。
“領……領頭，咱們這個老闆，這是……在唸詩嗎？”一個膽子大的年輕隊員湊到勘探總隊長耳邊，忍不住小聲吐槽。
“閉嘴！執行命令！一個數字都不許錯！”總隊長低聲喝斷了他，額頭上卻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從業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指令。
但不知為何，他選擇了相信。
沉寂了不到半小時的山谷，再次被機器的轟鳴聲打破。
這一次，不再是所有機器一擁而上，而是由林風親自點名的三號地龍穿山機，緩緩開到了他指定的一號節點位置。
駕駛員看著眼前堅硬的巖壁，手心全是汗。按照經驗，從這個角度切進去，有極大機率會觸發岩層應力點，導致鑽頭卡死甚至斷裂。
“老闆，確定是這裡？”駕駛員透過對講機，最後確認了一遍。
“執行。”林風的聲音傳來，只有兩個字。
駕駛員一咬牙，猛地推動了操作杆。
“吱嘎——”
合金鑽頭與岩石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短暫的摩擦聲。
所有圍觀的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發生的劇烈震動和岩石崩落。
然而，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那臺三號地龍的巨大鑽頭，在短暫的接觸後，彷彿切入了一塊溫熱的黃油，順滑無比地沒入了堅硬的巖壁。整個過程平穩得不可思議，駕駛艙內的儀表盤上，所有資料都穩定在安全的綠色區域內，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十五米。
駕駛員瞪大了眼睛，看著深度計上的數字，精準地停下了機器。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開礦，而是在進行一次模擬演練。
另一邊，被派去執行橫向推進任務的五號機，也同樣順利地完成了掘進。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不可思議的低呼。
工頭和那群勘探隊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們呆呆地看著巖壁上那幾個平滑的洞口，再看看一臉平靜、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林風，感覺自己幾十年來積累的專業知識和世界觀，正在受到劇烈的衝擊。
“繼續。七號機，對接一號通道，目標西號節點。九號機，準備進入二號通道……”
林風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就像一個揮斥方遒的沙場將軍，在巨大的沙盤上指點江山，調兵遣將。
在他的指揮下，近百臺地龍穿山機如同被賦予了靈魂的精密儀器，以一種所有人都無法理解、但又高效到令人髮指的方式，開始了一場匪夷所思的地下穿行。它們精準地繞開了所有危險的斷裂帶和高壓岩層，沿著那一條條由林風規劃出的、絕對穩固的“承重軸”瘋狂掘進。
廢石和夾雜著各色光芒的礦渣被傳送帶源源不斷地運出，在山谷裡迅速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開採的效率，比他們之前根據最樂觀情況預估的最高效率，還要快上十倍不止！
六個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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