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動作，在推開修煉室大門的瞬間凝固。
他的神念如水銀瀉地，剎那間便己覆蓋整個公會駐地，金丹期的感知，比築基期敏銳了何止百倍。
走廊空無一人。
但那股若有若無，帶著塵土、機油和某種木料清香的混合氣息，卻清晰地指向了他的腳下。
林風低頭。
公輸班，這位86級的營造宗師，傳說中脾氣臭到能把人罵的狗血淋頭的頂級大師，此刻正像個等待兒女放學的普通老人，靠著他的修煉室大門，盤腿坐在地上，睡得正香。
他懷裡抱著的那個木製工具箱，比他身上的工裝看起來還要老舊，邊角被磨得油光發亮。
“這老爺子……還真就這麼幹等著？”
林風心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幾分敬意。
似乎是感應到了門內氣息的變化，公輸班花白的眉毛動了動，眼皮顫抖幾下，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渾濁中帶著精光的眼睛，在看到林風的瞬間，所有的睡意一掃而空，猛地亮了起來。
“出來了？”公輸班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水。
他沒有起身，只是仰頭看著林風，眼神里帶著一股子審視和急切。
“讓您久等了。”林風微微欠身，“公輸大師，您這是……”
“別廢話！”公輸班粗暴地打斷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的地面，“這地方我看過了。底子好得很，是個天然的靈氣匯聚節點。但你想把它改造成你說的那種‘洞天’，光靠我，不行。”
林風眉頭一挑，沒有插話，靜待下文。
“我把所有的線路、機關、物理結構都設計好了。但是，卡住了。”
“卡在哪？”
“能量！”公輸班一瞪眼，語氣裡滿是工匠遇到技術瓶頸的煩躁，“你說的那些什麼‘幻陣’、‘聚靈陣’，核心是能量驅動！我可以用最精密的儀器引導能量流，可以給它們製造最完美的‘管道’，但我沒法讓能量活起來！”
他伸出一根佈滿老繭的手指，指著牆壁內嵌的一根銀白色金屬線。
“我嘗試用你給的能量晶石供能，但那些能量太死了！它們只能順著管道走，無法形成迴圈和自衍！它們無法和環境產生共鳴！”
公輸班越說越激動，乾脆一屁股坐首了身子。
“小子，我問你，你說的‘靈力’，到底是怎麼個引導？它和我們用的電能、魔能，用起來有什麼本質區別？”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林風笑了。
他終於明白，這位大師為何會在這裡苦等。
公輸班，這位站在人類工藝金字塔頂端的人物，遇到了他知識體系之外的難題。而這個難題，對他這樣的技術狂人來說，是無法忍受的誘惑。
“前輩，”林風緩緩蹲下身，與老人平視，“與其用語言解釋，不如，我給您演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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