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大廳裡，濃重的血腥味與醫療噴霧特有的草藥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刺鼻的氣味，粗暴地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撕心裂肺的哀嚎與壓抑的哭泣聲此起彼伏，眼神空洞的淘汰者們，被醫護人員用擔架匆匆抬走，留下一地帶血的繃帶和破碎的裝備。整個大廳，如同一座剛剛經歷過殘酷戰爭的戰地醫院，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在這片狼藉慘烈的背景中，林風小隊五人，衣著整潔，神清氣爽，除了蘇凌靈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其他人甚至連根頭髮都沒亂。他們就像五個不小心走錯片場的遊客，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尤其是林風環視一圈，拍了拍手，笑呵呵地問出的那句“好了，我們是搓一把麻將，還是搓一頓燒烤？”，更是讓周圍所有幸存者都投來了幾乎能殺人的目光。
“開玩笑呢！為什麼要退出！”
蘇凌靈終於從呆滯中反應過來，壓抑了一路的怒火和憋屈瞬間爆發。她的聲音不大，卻因為尖銳而極具穿透力，丹鳳眼裡滿是血絲。
“我們辛辛苦苦打到前八百！兩千多分！就這麼放棄了？你知不知道在亞當和托爾面前主動退出有多丟人？！”
她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憋屈過。
“不退出，咋的？”林風掏了掏耳朵，一臉理所當然地反問，“跟他們爆了，然後被打出來？還要被搶走一半分數，最後狼狽淘汰？”
“我們可以戰！就算是死，也比當懦夫強！”蘇凌靈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哦。”林風點點頭，然後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蘇大小姐，麻煩你再讀一遍規則。”
他頓了頓，似乎是嫌她動作太慢，才慢悠悠地補充道：“都經歷了那個海神隧洞了，還不明白規則的重要性嗎？”
蘇凌靈的動作一怔。
韓述、趙鶴年、章映寒三人也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在虛擬螢幕上那幾行冰冷的文字上。
林風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帶著某種魔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也傳入周圍那些豎起耳朵偷聽的考生耳中：
“‘擊敗別的隊伍，就能拿到他們一半的積分，被擊敗，首接淘汰’。”
“‘十個小時後，按積分排名，前十萬隊晉級’。”
他環視了一圈漸漸陷入沉思的隊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個揭曉魔術謎底的魔術師。
“現在，請告訴我，這規則上，哪裡寫了‘主動退出等於淘汰’？”
“我……”蘇凌靈的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看著手環上的規則，那熟悉的文字此刻卻變得無比陌生，彷彿每一個字都在嘲笑她剛才的激動和憤怒。
“我考完了，覺得分數夠了，想提前交卷離場，不行嗎？”林風攤了攤手，語氣無辜至極，“規則裡只說了‘被擊敗’會淘汰。我們沒有‘被擊敗’，所以我們沒有‘淘汰’。我們的積分，2018分，一分不少，在考試結束時，會被正常計入最終排名。懂了嗎？這叫合理利用規則，提前下班。否則我最後拼死拼活衝到2000分幹嘛？就是為了有備無患。如果沒碰到那倆倒黴玩意就算了，碰到了首接撤退，這才是最穩妥的方案。”
整個傳送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那些考生，此刻全都石化了，臉上寫滿了“臥槽，還能這樣？”的表情。
蘇凌靈的臉，從漲紅變成了煞白，最後又湧上一股複雜的潮紅。她看著林風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感覺自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硬碰硬。
原來……他連退路都算計得如此精準。
這不是懦弱，這是把規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絕對理智。
“我……我……”她憋了半天，終於低下那高傲的頭顱，聲音細若蚊蚋，“我錯了，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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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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